他们相依为命，靠着稀少的食物，简薄的衣服生活，他觉得这样还挺好，只要凯瑟琳好起来，他过段时间就能回到学校。

凯瑟琳如梦初醒，将相框急忙忙放到一边，“哦，杰森，你回来了，看餐桌那有一堆好吃的，你肯定还饿着肚子，以后……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了。”

杰森沉默着，手按在她干瘪的手上，“你要离开了吗？”

他用的是你，不是我们。凯瑟琳或许可以回家，但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能比较难被凯瑟琳的家人接纳。

“不、不是离开！”凯瑟琳激动地说，她艰难地拿着床头柜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我们的房租有着落了，而且，我们还剩了很多钱，杰森，我们有很多钱，足够买很多东西——”

凯瑟琳激动地咳嗽，可她不想让杰森安慰她，她平复下心情后，笑着说，“他们没有忘记我，有个好消息，你爸进局子了，只要，咳咳，只要我戒掉……”她苦笑着，“他们给了一笔钱给我，还决定给我一份小小的工作，你知道吗，在我做了那么多错误的事情后……”

凯瑟琳似乎很痛苦地呕哭，她擦掉眼泪，“杰森，你不用再去外面干那些事了，对不起，因为我你都没有好好过一个孩子的生活。”

“你不跟他们回家吗？他们只给钱给你，不想让你回家吗？”杰森问。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我和你的家，如果我回去了，你怎么办呢？”

杰森平静地说：“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凯瑟琳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拉过他开裂的手，他的手掌有粗糙的茧，她心疼不已，“现在已经足够了，杰森，我想我们两个在一起，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即使他们让我回去，我也适应不了那样的地方，你知道，我意志不坚定，一定会让他们失望。”

“你可以改，你已经改了很多。”

凯瑟琳摇头，手指颤抖地搭在他的肩头上，这个孩子已经承担了太多不符合自己年龄的责任，她怎么能让他为了她继续吃苦呢？

“他们还说，愿意一直提供你在城区里上学的学费。”

杰森却惴惴不安，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从艾伦店里顺来的钉子，一下又一下刮着指尖，“他们没有别的要求吗？”

凯瑟琳微笑着摇头。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吗？”

杰森在犯罪巷生活的经验告诉他，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们肯定有让他帮忙的地方，想想看，他们本来穷困潦倒，突然有人告诉他，他们中了彩票，还不用交税，这一定是个圈套。

可他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可以用的着的地方吗？

按下那个最不可能的念头后，杰森和凯瑟琳来到客厅，把冷的食物放进微波炉重新热了一遍，因为欠房租，房子从前天开始就断电了，凯瑟琳说她的家人把钱付清了，现在房间里甚至还有暖气。

凯瑟琳脸上洋溢着一种小小的幸福，杰森的神情也轻松下来，凯瑟琳让杰森多吃点东西，冰箱里还有很多食物，他以后早上再也不用做三明治，他们可以煎培根，泡点热腾腾的燕麦……

杰森把肚子填满后，犹豫着说，“mom……我们能不能从这里搬走。”

凯瑟琳顿住，有些勉强地说：“你不喜欢这里了吗？”

“如果你下定决定改变，就要远离那些让你堕落的东西，还有诱惑你的人。”

杰森指的是那个街头卖药的，那个家伙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还有看着这些人像狗一样在地上求他的机会。

“这里……这里比较便宜，”凯瑟琳深呼吸一口气，“杰森，我们得省着点用钱，搬走需要改变很多，嗯改变……我们再想想吧。”

凯瑟琳语无伦次地重复自己的话，杰森知道，她又犯病了，让一个上瘾的人离开熟悉的地方十分困难，至少目前他们手头上有闲余的钱。

凯瑟琳把银行卡交给杰森，比起不相信杰森会好好管理钱，她更不相信自己，她意识模糊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而杰森比她更像大人。

“嗯，我知道了。”杰森在心里想，他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

犯罪巷不仅在腐蚀凯瑟琳的意志，还在侵噬他的灵魂。

他已经离一个罪犯很近了，在酒吧捡走钱包后，看到跟他一样大的孩子，他竟然会想，凭什么他们能过那样无忧无虑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