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了。

程夕妍这次确信自己没听错，她警惕的眼神停在叶宥珺身上许久。

“妍妍？” 袁兰可能看出她对叶宥珺态度的不同寻常，着急地问，“右右是不惹你生气了？阿姨帮你说……”

“没有，没事袁阿姨。” 程夕妍收敛神色，笑着摇头，“我只是有点惊讶，他放假前没说他有到千州旅游的计划。”

“是吧，我们也很惊讶。” 袁兰激动地拍掌，瞥一眼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儿子。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抽着了，竞赛培训一结束就说来这旅游，酒店都订好了，大晚上的开车回来带上我们直接出发，害我还放了我麻友鸽子。”

程夕妍听到这想起来，“袁阿姨，我妈是不是住在你家啊？跟你打麻将来着。”

“是啊，有一礼拜了。”

“现在她回家了？”

袁兰摇头否认，张开嘴没说话，突然瞟向电梯间笑了笑。

“喏，一起来了。”

程夕妍转头看过去，凝神打量片刻，才认出穿猫兔卡通短袖的是母亲白晓慧。她正拿着支家里常用的蓝色防晒霜，偏头往自己胳膊上挤。

“妈。” 程夕妍开口有些怨气，“你来千州怎么都不跟我说的？”

白晓慧懵懵地抬头看她，惊讶道：“诶小禾，你不是参加夏令营了吗？跑这来了？”

程夕妍缓缓抬手，指了指旁边靠墙放的宣传海报，上面清楚印着“欢迎安林大学夏令营入住”几个大字。

“奥也是这个酒店。” 白女士恍然道，“好像听你说过。”

白晓慧随手把防晒霜抹开，过来搂住自家闺女，从脸蛋捏到腰，“怎么又瘦了……正好一起吃早饭，我盯着你多吃点。”

程夕妍停在原地解释，“妈，我今天约人了。”

“你舍友吗？陶茜？一起吃好了，反正认识。”

“不是。” 程夕妍看白女士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把“学长”两个字吞回嘴里，硬着头皮开口，

“另一个朋友。”

白晓慧没松开她，“不能一起吃吗？跟你最爱的妈咪都多久没见了，你狠心不跟我吃……”

“不是啊妈，我要问问……”

程夕妍没说完，前面最新一班电梯到达这层。陆泽帆穿着身休闲的短袖短裤走出电梯，察觉到气氛古怪，停在距离一米外，用眼神询问她。

她头疼地纠结几秒，实在受不了唠叨，果断拉着白女士朝向陆泽帆。

“妈，那是我同校的学长陆泽帆，本来今天约一起吃早饭的朋友。”

介绍完，周围打量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陆泽帆身上，连靠墙昏睡的叶宥珺也睁开眼。

之前的好奇好像变成了更加谨慎的观察。

程夕妍摸不着头脑，绞尽脑汁想说什么活跃一下气氛，还好白女士抢先行动，热情地拉住陆泽帆走进餐厅。

陆泽帆向她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顶着长辈的视线，程夕妍只能露出乖巧的笑容敷衍。

一路胡乱的介绍问好过后，六个人还是坐在了一张方形桌上。

程夕妍装鸵鸟埋头吃煎蛋，只偷偷发了条信息给右边的陆泽帆解释，不敢抬头看对面三位长辈齐刷刷的慈爱脸。

叶宥珺最后一个坐下，端着盘不同味道的馒头，有气无力。他还是没睡醒的状态，慢吞吞挪到她左边的空位。

程夕妍拿叉子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余光感受到他歪倒在凳子上，整个人慢慢矮下去，垂着脑袋向下，额头离餐桌越来越近。

她本能地抬手放在餐垫上，下一秒，叶宥珺的额头意料之中磕到她手背。

或许是室内冷气充足，肌肤的触感也微凉。

程夕妍瞳孔缩了下，手腕发力往回抽。

没抽动。

叶宥珺靠着手背睡得安稳，对面一排视线无比灼热，她内心的尴尬这才溢出来。

她刚刚完全是条件反射。都怪高中时她习惯了接住他昏睡的脑袋，甚至对他困倦的状态都能预判。

“起来。” 程夕妍忍不住曲起胳膊，用手肘毫不留情地推他，“先吃早饭。”

叶宥珺肩膀扭动一下，抬起头，困得皱紧的眉眼，慢慢舒展开。

他盯着她的手背看了许久，出其不意抓住她手腕，从口袋里摸出包湿巾，单手拆开拿了张干净的出来，莫名帮她擦了擦手。

程夕妍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表情僵硬一瞬，没好气地瞪他，咬牙挤出两个字，“吃饭。”

凝滞许久的空气在冷风下流动起来，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所有人重新投入面前的早餐。

程夕妍心不在焉地又干掉一屉小笼包，放下筷子，把手机偷偷藏在桌下。

她不得不承认，她不反感和叶宥珺的接触。所以她推测，她喜欢叶宥珺。

至少在她莫名失去一段记忆之前。

所以陶茜说的那场被她遗忘的表白，极大可能是真的。

她点开陶茜的微信，想问问更多细节，屏幕顶端忽地弹出咪学会论坛的新帖。

[花姐：咪咪宝贝们！姐有大新闻大八卦！]

[花姐：还记得之前图书馆门口广场上的表白吗？]

[小橘在吃：咪记得，叫袁媛的漂亮姐姐。]

[操场是灰家：咪还记得表白失败，圆圆姐姐在同学会才会遇到命中注定的对象。]

[花姐：问题就出在这里！]

[花姐：表白成功了！]

[花姐：恋爱三个月还没有分手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