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
许念告诉他:“听我的话,我会更爱你。”
她不答应。
于晏乔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举起缴械投降,听她的话会更爱他,那他愿意。
许念当然知道这点,从他们交往那天开始,只要她说什么,他总会认真听。于晏乔有肌肤饥渴症和分离焦虑症,会对她的生活无孔不入;有时会黏腻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去做,这些一一被她严厉禁止并纠正。
她实在是难以承受这样多的窥探,但于晏乔是个缺乏安全感的男朋友,不管许念如何拒绝,他都会不可理喻地渗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记得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周,许念没有报备行程,在上课,手机弹出小男友发来的消息。
他们也仅仅才三个小时未见。
【今天也要上课嘛。】
【……想抱抱你亲亲你,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舔你。】
【好想见你,回我消息,回我消息,回我消息,哎呀,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
【是因为昨天我缠着你不放所以你还在生我气吗?……不要不理会我,真的我很乖的真的!!!】
……
【理理我吧,好不好。】
【是不是因为你的学生又说了什么,他就是b*t*h,b*t*h该死,b*t*h就该去死。我没有错,就是他自己犯贱。我要弄死他。】
【原谅我啦……我错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生气的。都怪念念一直都不理会我。】
【不可以不理我!】
【不要不理我,不可以这样!!!】
【......不要,我好难过,你一直不理我。】
【原来你真的在上课。】
【诶嘿,我好爱你哦,你真乖啊,你在看我的消息。】
许念看到这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消息,眼皮狂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感觉很缠人。
许念:【没有不理你。】
许念:【上完课结束了我来找你。】
对面传来异动。
许念就见于晏乔已在她对面的空位落了座,还是那精致漂亮的混血脸蛋,甜美的微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啊哈,找到你啦!”
“再不看到你我会很生气!!”
……
他真的会跟随“气味”找到她。
无论她在哪里。
-
许念在晚上突然被惊醒,做了噩梦,把于晏乔横在腰上的手臂拨开,随即起床。
睡不着觉了,许念停顿了会,来到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洗脸,梦见了很久之前的事情,最后定格在那双绿眼睛,关抬水阀,抬起头,镜子浮现女孩的脸……
是爱丽丝,就出现了那么一瞬。
许念突然想到了爱丽丝说的那句:“所以,你解开那个谜底了吗?”
那些谜底,是“她”有想说的话。
许念想到藏书室第九层的奇怪雕塑。
鼠,牛,虎,兔,龙,蛇。
马,羊,猴,鸡,狗,猪。
她想说什么。
许念在悄无人息中离开了居室。
她不知道在“她”的世界里,遇到了什么,会把想说的话大费周章地藏在不为人知的暗格中。
数次用中文加密。
但肯定,她被困在这里,并在这个地方生下了伯特和亚瑟。
——因为“她”不要我们的父亲。
——所以被关在这里。
傍晚和于晏乔的对话,很突然,闪现在脑海。
每经过一扇窗户,爱丽丝都在她走开的瞬间闪现一下,当到达藏书室,那面书柜上方的顶光灯开着。
四周漆黑,许念冥冥之中有种感应——她已等待了很久。
或许在很早之前她自己意识到了她的存在。
恐惧并没有让她远离被掩盖的秘密,反而让许念更迫切地想要去探寻什么。
那个让亚瑟谈及就落泪的女人,那个伯特身上都有带那女人几分温柔随和的影子,她真的很好奇。
她的手在第九层摸了又摸。
下面有原形的小凹槽。
尝试将几个雕塑放进卡槽当中,并没有传来意料中咔哒声。
顺序不对。
连着调整了好几遍,也不对。
线索不够,许念意识到这点,翻箱倒柜也只在最下层抽屉找到了破旧的望远镜。
毫无头绪。
她无意识咬下嘴皮。
正思索,扭头爱丽丝站在书柜旁边。
亚麻的头发披散着,穿着白裙子,她的手指向窗外,外面的天也才蒙蒙亮。
许念抬头,看到面前的爱丽丝,吓得不轻。
她走过去扒在窗外。
“什么?”她转过头,“外面有什么?”
但是爱丽丝没有说话,许念接着蒙蒙的光晕,看不清远方到底是什么,想到了望远镜。
借着望远镜,她看到了外面几个石头雕塑,依次是:
牛→虎→鼠→兔→蛇→龙
马→猪→羊→鸡→狗→猴。
她按照对应把雕像重新放置,静置片刻,依旧没有传来声音。
许念踮起脚尖:“怎么可能呢……”
不行。
许念的记忆力好得可怕,不可能出错,她再次检查,没发现问题,就在她再次来到窗边。
发现雕像的位置居然改变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抬手看手腕的时间
五点整。
她回到书柜,细致地去看雕像下方的时间,果然找到了蛛丝马迹。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
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原来是这样。
不同时间会对应不同的位置。
许念明白了一切,看向窗外兔子雕像的位置,放在对应的凹槽。
接下来,她只需要观察。
回到居室,许念当一切都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一天他们一如往常。
只是许念会刻意地望向窗外。
等到所有的位置记录好。
许念按照笔记本上面的记录,再次更换了所有雕像的位置,而这次,锁开了。
1,两张地图:
天堂岛,地狱岛。
2,还有张照片。
照片背后记录了这么一件小事:
5月27日,天气晴
亚瑟打碎窗玻璃,划伤了伯特的手,他把这一切都推给哥哥。伯特居然包庇这个小混蛋!
好秀气漂亮的字迹。许念感叹。
照片是亚瑟对着打碎的窗户玻璃哈哈大笑,伯特无奈地看着他,照片中还有半根藤条出镜。
可想而知,亚瑟肯定被打了。
许念看到这张照片里,虽然伯特和亚瑟长得很相像,可性格完全不一样。
许念收好这些小线索,要拿走,又想了想,把地图放回原处,并打乱雕像。
回到楼下于晏乔问了她在藏书室看见了什么,许念说:“发现了一张照片,小时候的。”
于晏乔接过她手中的照片。
“原来你小时候是捣蛋鬼啊,亚瑟。”
于晏乔的耳朵尖都红了,抢走了照片藏在身后,不准她看,也不准她说:“才不是,都是伯特,他太会伪装了,我明明很乖很听话……”
“真的?”
于晏乔点头,很明显是不接受母亲背后说他坏话的行为,可又很愉悦。
许念抢不过他,反被他禁锢着听他说。
“是他打碎了窗玻璃,污蔑是我打碎的,害我被责罚,他可真会伪装。”
“妈妈不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好会说谎啊。
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