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我……”

许念仰起头就见那张极其甜美精致的脸，他那双绿色的眼睛。

有种被人看穿的惊悚诡异感。

她不自觉避开注视。

她在他的眼前，就像她这个人变成了透明的水母——他的绿眸里有这样一种洞悉灵魂的能力。

许念颤动：“我会选择家人。”

这点不变。

于晏乔在她耳边低语，嗓音甜美而又陌生：“那我呢？所以你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听上去他是因下午的经典掉河问题的回答很不满意。许念好歹高材生，脑袋转得快：“我会先救我的家人，然后立刻跳下水和你在一起。

“因为我无法容忍没有你的世界。”

从哲学的角度来讲，这个问题容易陷入道德困境，类似于电车难题。它强迫人在两种选项做出选择，不管选择什么，都会因没有选择另一项而内疚。

可这种在生活中不会出现。

她知道。

许念哄小男友很少需要思考，这次居然还转了下脑筋，不过答案依旧完美。

这下于晏乔总不生气了吧。

果然他没说话。

下一秒。

于晏乔浑身都在亢奋。

闷闷笑出声。

那黏腻腻的触感席卷而来，他附身而来，许念知道，于晏乔在心情愉悦的时候，会舔她。

【她无法容忍没有他的世界。】

好幸福——

【会永远的缠住她，就算是下地狱也要缠着她一起去接受撒旦的惩罚。她会一直陪着他，她说了她说了她说了，好幸福啊幸福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被缠上的感觉不太舒服，像蛇紧紧缠着人，明明就是蛇缠着人让人难以呼吸意识模糊。

许念微微蹙眉：“松开手，好疼！”

“念念念念念念念念念念。”

“我好幸福哦。”

许念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五指插-入他的发丝之中，有时候他下手挺没轻没重。

床品还真是差，都教多少次了。

还教不会！

许念被掐着下巴，掰回去，这次于晏乔再不准她偏过头去，深深注视着她。

她咬着嘴唇轻唤“亚瑟”，每当她注视那双茵绿的眼睛，总会感到一阵阵晕眩。

于晏乔垂眸。

唇角上扬。

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呼吸扑在耳边：“念念，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我们会纠缠到死。”

许念清醒：“少来了，松开！”

“可爱。”

于晏乔虽然才十九岁，却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许念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当她望着那双眼就不自觉地说出藏在心底的话：“我害怕不确定，害怕那句反正结果都那样，既然这样不如我一开始就断——”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宝贝，和我结婚吧。”

许念不知所措：“我……”

她觉得自己卑鄙死了。

这段关系是那么的不堪，她不该这样的，是她那天晚上喝多了，强迫了才成年的他。

许念会看向他，无数次想起那晚，他就像纯洁无瑕的天使，她把他弄脏了。他躺在身下，望着她，眼眶蓄满泪珠，耳朵被她揉捏得泛起了通红。

“对不起。”

当时她浑身都太难受了，他就那么刚好出现。

于晏乔松开她的手，任由她的抚摸：“不用说对不起，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怎么对我都可以。”

“哪怕你之前拒绝过我。”

那天晚上他真的表现得太纯了。

于晏乔那温热的手从手臂一点点抚上她的脸，她的肩膀，她的腰际，她闭上眼被巨大的愧疚吞噬殆尽。

她不知道，在她闭上眼睛那瞬间，那双绿色的眼睛变得异常炙热。

念念。念念。

他无数次地在深夜的喘息中，念过这个名字。

当真正交缠。

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幸福。

-

翻译，看书，刷题，是许念在庄园的常态。

许念怕冷，房内开着暖气。

整个庄园设计是偏冷色调的，室内却保持着温暖和干净，装饰结构是欧式复古，古朴典雅。窗户很多，当外面的光束透进来的时候能把室内照得明亮而不刺眼，天气好的话，整个庄园的色调会变得柔美朦胧的暖色。

许念最喜欢的是这里的藏书室。

五彩斑斓的瀑布是光束从一整面的大窗户倾泻下来，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好像可以在这里安静得呆上一个世纪。

四周从底面到三层楼的屋顶，全都是木制的书架，并且能够闻到天然香杉木那淡淡幽雅的香气。整个藏书室有数以万计的藏书。高低错落，颜色各异，像彩色的万花筒。楼梯设计独特，取书方便。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家里有这么大的藏书，古老的书籍记录着人类的智慧。

许念心中升起了敬畏。

手指一本本在书脊划过，视线缓缓流过，这才注意到这排似乎少了一本书。在两本竖放的中间，还一本靛蓝的笔记本，在这里怎么有这么小巧的本子……

手陡然一滞。

她突然意识到后面有一双眼睛，当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她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转过身，就看见了在书架后的爱丽丝。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爱丽丝抬眸，见她看着，一点也不惊讶，安之若素地提醒：

“这里收藏了从1562年至今美、德、意、中的藏书。而中国的主要以宋代到明代的藏书最多，共计两万卷。当要取书阅读时，尽可能带上手套，人手会分泌油脂，油脂被破坏……”

许念听着她蹦出一个个专有名词，眼睛都睁大了。

爱丽丝还在喋喋不休，许念抓住重点戴上了手套，于是面前的小萝莉才闭上嘴，沉默半响：“手套能保护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