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出事了！”

来人是颜瑾。

“刚才我们来的路上，宁叔叔找到我们，把宁泉带走了，看上去情绪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 她来不了了，让我来找你，和你说一声。”

岑远方一听，对颜瑾道了声谢，就往车的方向跑。

“李叔，回家。”

“哎，岑崽别跑，你别着急，她爸爸把她带回去能有什么事。”

颜瑾追上去，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小小妈妈怀宝宝了，她今天看上去不太对劲，情绪也不是很好，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岑远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席昭被赶下车，聚会岑远方去不了，留下席昭和颜瑾二人面面相觑。

宁泉坐在副驾上，看着神情严肃的宁臻，他们已经到家门口有一会儿了。

宁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电话连接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又被外面的暴雨笼罩下，显得断断续续。

被挂断。

拨打。

被挂断。

拨打。

被挂断。

拨打……

最后只有听筒嘟嘟的等待声。

“爸爸……”

宁臻手一顿，打开车门，这么大的雨，也不撑伞，径直就往屋里走去。

宁泉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天色暗淡，只有两旁的路灯发出幽幽的光，暴雨倾盆倾覆，落在路面积起的水洼里，晃出破碎摇晃的光影，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车顶、车窗上，轰鸣的雨声塞满整个世界，沉闷又压抑。

宁臻被姚成香拦在在了屋外面。

“姓宁的，我告诉你，之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但你们家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你以为我们霍家是养不起女儿了吗，非要塞给你们家？”

“妈——”

姚成香脾气爆：“闭嘴，别叫我妈，你但凡有点良心就把协议签了，别在这个时候来纠缠。”

说着，姚成香砰的一声把门砸过来，吓得躲在一旁的宁泉一个哆嗦。

宁臻不敢强闯，一脸神伤，余光瞥见宁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来到宁泉面前。

“小小，”宁臻捏着宁泉的肩膀，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逼不得已的执拗，“你去跟妈妈说，不要和我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大雨让宁泉睁不开眼，宁泉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昨晚就知道他们要离婚，但却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外婆的态度，应该是爸爸做错了什么事情。

宁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宁臻推搡着她来到门口，示意她按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视频接通，另一边不是姚成香，是霍宁馨。

霍宁馨见外面是宁泉，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打开门，宁泉还没来得及说话，宁臻在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进去。

霍宁馨正好打开门，本来情绪十分激动的宁臻在看见霍宁馨的脸的瞬间，忽然又愣在原地，只是喃喃了两句，宁泉扒在门口没听清。

“馨儿，这次是我不对……”

“不是这次是你不对，是你就没有选择过，这一次的选择我来做，你就免了再让你在你爸爸妈妈和我之间做选择了，让你为难这么多年，是我不对，我早该自己……早该自己做……”

后面的话，霍宁馨哽咽着说不下去，不再想继续重复以前说过无数遍的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宁臻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又冲上去拍门，但毫无反应，他像是疯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回头跑出来拽着宁泉往里面走。

“小小，你的妈妈不可以离开我，我我们不能离婚，你求求妈妈，快，叫你妈妈开门。”

宁泉只觉得浑身冰冷，又被豆大的雨水冲的头昏眼花，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宁臻拽着往前。

宁臻说叫妈妈，她就叫妈妈。

宁臻说你敲门，宁泉就敲门。

但是屋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不要宁臻一样，霍宁馨也不要宁泉了。

宁泉回头看着爸爸，张了张嘴唇，一脸茫然，像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逆着路灯的光，看着天上的雨像是海水倾倒一样洒下来，像是要淹没这个世界一样淹没她，几乎不能呼吸。

一向和蔼可亲的爸爸逆着光看不清楚脸，只能听见他冷着声音用失望的语气说：

“宁泉，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跪下，求你妈妈，快点，给你妈妈跪下！”

“我们和妈妈说不离婚，我们要在一起，我们一起在一起!”

宁泉一个踉跄跪了下去，她跪着扑在门口，小小的一只，像是随时会被雨水冲走的幼兽，找不到丝毫的浮木。

……

我要怎么办？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应该去找岑远方，对，我应该去找岑远方……

他考试完了，说好了，今天一起吃饭的……今天……

如果她去了，她说不定会给他告白，说不定他们会在一起……

……今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就算在一起了，爱情也不能发她一个家了，就算很相爱，也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会吵架，会离婚，哪怕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

但是……

“小小！”

树影模糊的雨水里，混着谁的呼喊声传来，谁在叫我？

“宁泉，小小！”岑远方远远就看见跪在大雨滂沱里的宁泉，那么小，那么脆弱。

心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