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宁泉直到回到锦城,直到开学,她都没见到岑远方。
他又消失了。
“骗子!!!”
那天之后,一个陌生号码给宁泉发消息,自我介绍是孟虞。
应该就是丹妮说的那个小老板。
孟虞说岑远方临时有点事,要去爷爷的公司帮忙什么的,所以不能赴约。
后来开学,宁泉问了耿庭,岑远方都还没回学校上课。
现在是高三,学校都抓的很紧的,宁泉不理解,难道因为岑远方是学神,就能这样让他为所欲为的请假?
!
就算不能赴约,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发消息呢?为什么要让人转告?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发消息给我说?!
生气!
很快,宁泉就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没精力生气了。
军训。
九中的军训往年都是在开学前一周,但是因为今年太热,时间往后延迟了,开学之后才开始。
九月初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铺天盖地洒在市一中的塑胶操场上,烈日依旧,风依旧燥热,少年少女们的身影,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耀眼。
宁泉攥着军训服的衣角,站在密密麻麻的新生队伍里,额前的碎发刚被风吹开,就又被汗水黏回光洁的额头。
“全体都有,立正!”
宁泉收回脚,汗水挂在眼睫毛上,摇摇欲坠,视线模糊。
天啊,谁来告诉她,世界上为什么还有军训这个东西!为什么要一大早起来!为什么要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唱自己不喜欢的歌!为什么被子要叠成豆腐块!为什么人要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
唔,岑远方当初军训是什么样子的?
军训结束,宁泉躺在树荫下的草坪上躺尸,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线条柔和的下颌。
她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操场角落的草地上,后背垫着提前带的薄外套,隔绝了草地的粗糙和灼热。
终于休息了。
“宁泉,要不要一起去上厕所?”
喊话的人叫盛微,是宁泉认识的新同学,颜瑾在她隔壁班,两人这次没分在一个班级。
宁泉身体不动,扭头看过去,了无生气道:“盛微你们去吧,我不行了,我要躺会儿。”
操场上人逐渐少了,天光透过帆布若隐若现,缓慢呼吸,香樟树叶的味道裹着一股闷闷的热气,闷得人昏昏欲睡。
她约了颜瑾放学一起吃午饭。
等颜瑾来找她。
鞋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缓缓传来,不是颜瑾,宁泉没在意,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那个人在宁泉旁边坐下了。
?
草地这么大,没看见有人在这儿啊!
宁泉动了动腿,想要暗示眼瞎的人:“这里还有好大一个人看见没!”
暗示没用。
宁泉不用看都知道那人在她旁边坐下了。
正准备掀开帽子“发个飚”的时,脸颊忽然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冰凉,像是一小块冰碴子轻轻贴了上来。
冰凉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也让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脸。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漫了过来,清清爽爽的木调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宁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住了,接着眼眶一热。
“小小。”
委屈,难过,还有思念,像是雨后春笋冒出来,又像是打不完的地鼠,按不住,捶不完。
岑远方。
岑远方。
岑远方。
……
是自己想他想疯了,出现了幻觉。
“小小,不理哥哥了?”
脸颊被戳了戳。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那一刻,没有人看见岑远方发颤的手指,和寂静之处颤抖的心脏,他盯着那道濡湿的痕迹,目光轻轻颤抖起来。
“小小……”
“骗子,你明明说了‘明天见’的。”
“对不起。”
“你还让一个陌生人来和我说。”
“嗯,我的错。”
岑远方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眼泪,“下次我一定亲自和你说。”
听见岑远方道歉,宁泉心里好受些了。
“我回来了,你不想看看我吗?”他的声音放得更柔。
想啊,可是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浑身黏糊糊的,还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脏兮兮的。
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