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军营。
军帐内,燕玉瑛正伏案处理公务。
因是太子请上官家重建上官家军。
如今军中采购粮食军需的银钱都要需要经过太子和江家。
这让她这个一军主帅很不自在。
现在太子用得上官家军,能好好给她们供应粮草和武器。
一旦太子大事已成,登上皇位。
谁知道江家这个外戚会不会对上官家卸磨杀驴。
燕玉瑛她自己也不是养不起兵。
她手头有自己的嫁妆和上官皇后的大半嫁妆。
但她不想叫旁人知道她养得起兵。
此时外头有人来报,“参见永宁公主,陛下召您入宫。”
燕玉瑛忽听此言,灵机一动,冒出了个应对之法。
“父皇有说是什么事吗?”
来传旨的小太监怔了怔。
珍珠迅速上前塞给他一袋碎银子。
他才轻声回禀道,“陛下今日收到北边的军情,应当是与此事有关。旁的事情,奴才也不知道了。”
燕玉瑛边进宫边思索。
如今在北边驻军的是冯家。
淑妃的父亲冯老将军已经告老还乡。
现在在北边驻守的是淑妃的亲兄长冯将军。
两三个月前,父皇将二皇兄扔到他舅舅那儿历练一番。
也不知道他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燕玉瑛心中有事,一个没注意,便与一个正往外跑的人撞了正着。
打眼的瞧去,撞到她的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个头不高,青涩稚嫩的脸一本正经,一副少年老成的小大人样。
那少年眉眼间依稀可以见到父皇的影子,穿着打扮是皇子的规制。
燕玉瑛能够看出这是自己的皇弟。
但是,又是哪个呢?
她下头皇妹皇帝众多。
要是皇妹,她说不定还能认得出。
至于这些皇弟,她原本就没和他们说过几句话。
这些小孩子又一年一个样,她实在是分不清。
负责领路的小太监见状惊叫出声,“哎呦!六殿下宁可勿要在这儿乱跑!”
原来这就是她的六弟。
六皇子恶狠狠地瞪了小太监一眼,察觉到她的视线,又板起脸做正经状,朝她徐徐一拜,说,
“臣弟给皇姐请安,皇姐万福。”
燕玉瑛看他恭敬的样子,这就是秦礼所说的六皇子?
看着倒是比自己的两位兄长要聪明。
“六弟客气,是刚从垂拱殿出来吗?”
小小的少年脸上浮上得色,
“父皇刚查问过臣弟的功课。还夸臣弟功课好呢!”
“能叫父皇夸奖也是难得,六弟日后也要认真读书。”
垂拱殿内。
皇帝叫燕玉瑛,到近前来看桌上的一幅画。
画上是个明艳大方,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子。
身穿银甲,骑在一匹俊逸的白马上,背着手拿着一柄长斧,笑得豪爽,正是年轻的上官皇后,上官灵。
反观正看着这幅画的皇帝。
眉心,眼尾,鼻子的两旁,都生出深深的去褶皱。尤其是眉心的儿字形纹理最深。
脸上生出大小不一的斑,肌肤的质感像是饱经风沙磨砺的石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皇帝念了一句怀念亡妻的诗。
目光依旧凝视着画上鲜衣怒马的女子,还不禁用指腹在画上人的脸上摩挲着,
“朕初次见到你母后的时,还只是个闲散皇子。先帝子嗣众多,朕既不为长,也不为嫡,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天能坐上这个位子。那年京郊大营演兵,你母后却已在京城中扬名,说她用兵如神。你父皇我还暗中想此人究竟有没有传言中那么神?”
说到此处,皇帝严肃的神情破开,咧嘴轻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依然看着画,那种眼神却像已经回到了他已逝的少年时光。
“朕一见到她就把坊间的流言都忘了。红衣银甲,身骑白马,阿灵她同我见过的其他女人全都不一样。她那时虽然已是上官家的下任继承人,却从未嫌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
“我约她去湖里游船,她便邀我去草场跑马,那段日子过得真是畅快,无忧无虑,我们几乎把京中能玩的都玩遍了。”
“朕至今记得那日一早我们去妙音寺上香。下山时,你娘同朕讲,她不会嫁人,只有入赘,若是朕不能入赘,她从此就要与朕断了。那时朕自以为此生已与皇位无缘,能同自己心爱之人相伴,也是幸事。”
“当日正在垂拱殿外跪了不知多久,第二日赐婚的圣旨就下来。我去找你娘,膝盖上有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你娘见了,直笑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