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偶尔也放纵自己的劣根性,沉沦于卫昭的讨好。
她在对方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暴虐,喜欢他楚楚可怜又努力承受的样子。
她在刹那间的清醒中察觉到自己与父皇的相似,融在自己骨血中,残忍与暴力,可是她快乐!
丫鬟房中,一间大屋如今住了珍珠,翡翠,玛瑙,琉璃四人。
原本这屋里还住着珊瑚和琥珀的,现在她们俩同新来的女府兵住到一块去,这才叫玛瑙和琉璃搬了进来。
珍珠拉着翡翠在一边抱怨道,“凭什么叫她留下来!还同我们住一块!”
她撅着个嘴,这里头属珍珠最看不上琉璃的做派。
她自诩和永宁公主喝同一个娘的奶长大,她们俩母女俩都在公主面前十分得脸,心中自是有几分傲气。
琉璃自知,自己想做驸马通房的事败露,不受公主身边几个大丫鬟的待见。
自顾自铺床,全当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翡翠刚接手了府里的帐,虽不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在下人里头也算是风头无两。
她抬眼瞥向琉璃,见琉璃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有几分装聋作哑的本事。
伸出手指戳在珍珠愤愤不平的额头上,“你这丫头呀——公主都把人留下了,难道你还有什么说辞?”
珍珠被翡翠拿公主压了压,心里不痛快,但她也知晓对方说的有道理。
她再如何体面,终究还是仗着公主的喜爱,离了公主,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丫鬟,不及翡翠聪明,也不及琉璃美貌。
“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后来的,为什么能同我们从小伺候公主的比!”
翡翠斜眼睨着她,嘴角挂起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继续劝道,“我的珍珠姑娘——您知道一个一等丫鬟要教导多久吗?我们几个打小就被上官老太太亲自挑去宫里伺候公主,你自己挨了王奶娘和庄嬷嬷多少手板,学了多少规矩,你都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得用的,她还有把柄在公主手里,你哪来的这么多意见?”
“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翡翠!你应该同我更好才对,我们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她勾搭驸马!是个不要脸的——啊!”
话音未落,一道粉衣身影扑了上来,撕扯珍珠的脸蛋和头发。
琉璃红肿着双眼,几乎是咆哮出声,“我不要脸?你当众当面蛐蛐人,你就要脸了!”
翡翠和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玛瑙,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珍珠和琉璃把彼此拧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你以为你打扮得楚楚可怜,驸马就会看你一眼了吗?呸!你照照镜子,你拿怎么和公主比?”
琉璃立即讥讽道,“你不就是有个给公主当过奶娘的娘吗?论容貌,论本事,你能比得上谁吗?”
被戳中心事的珍珠哇的一声便嚎啕起来,屋里顿时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与珍珠的哭声。
琉璃也没想到这珍珠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不禁一怔,“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她茫然地看看珍珠,又转眼看看对面和自己身边正拉着自己的翡翠和玛瑙。
玛瑙是这屋里年纪最小的,才十二三岁。
被琉璃用红彤彤的眼睛瞧着,本就混乱的脑袋开始阵阵发麻,
“珍珠姐姐,琉璃姐姐,你们快别吵了!若是被王奶娘知道了,又要挨罚了……翡翠姐姐,你快说句话呀!”
翡翠正拿出自己的帕子温柔地给珍珠拭泪,“别哭了,小祖宗。再哭就哭成花猫了。既然我是这屋里最大的,便托大说一句。日后我们都同住一间屋子,为一个主子效力,琉璃从前做了什么,珍珠你也别抓着不放,今日你也瞧见了,她也只是听令行事,这也并非她所愿。“
“琉璃你也知道了,珍珠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但又憨又直,眼中容不得沙子,但珍珠是最为咱们公主着想,最忠心的一个。既然咱们有缘住同一屋,日后便互相帮衬着,一同把公主伺候好了才是正事,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珍珠,你这性子也得改改,可不能仗着公主宠你,就恃宠而骄。”
珍珠还涨红着脸抽噎着。
倒是琉璃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这公主府这块地界,在这屋里她都是后来的那一个。
不说眼前几个丫鬟,这公主府里那些要紧差事上的人,个个都是沾亲带故的。
自己独自个儿在这府里,想办好差事,想在这府里立足,可不能与公主面前最得脸的王奶娘珍珠母女生了嫌隙,不然底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地排挤她,她还怎么在这府中立足?
拿帕子按着眼角,琉璃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玛瑙是个软脾气的,珍珠一直受人捧着,有点娇气,想法黑白分明。
倒是这个翡翠,她平日里虽然见得不多,但下头的小丫鬟都是极听她的。
“翡翠姐姐,你们都是一块大的,我就是个外头来的,怎敢同姐妹们争?我自知从前有了不好的心思,叫珍珠看不上了,可我现在也知道那条路子是行不通的。我也想在府内好好办差,请求你们给我条生路吧!”
翡翠用手轻轻推了珍珠的肩膀一下。
珍珠这才反应过来,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故意要编排你,我不是不识礼的。我不该那样说你,但你日后也别往驸马跟前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