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亮的眼睛此时睁得有些狰狞,他想把她看清看透,又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燕玉瑛语气平淡,眼中波澜不惊,却透露出一股天真的残忍。
你说她在乎你,她又表现得那么平淡。
你说她不在意,她又对你好。
“我不愿瞒着你,我暂时不能有孕,可我也不愿妨碍你的子嗣,你若与琉璃互相有意……”
没等她把话说完,卫昭“噌”得一下站起来,连带掀翻了案楫,茶水倒了一地。
她的这番话越说越离谱,好似拿刀绞他的心,简直就是在羞辱他,“公主,您难道真的不知我在意谁?不知我的真心吗?”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眼中潋滟的水光更显易碎幽怨。
燕玉瑛本就疲惫不堪,又被卫昭无缘无故发了一通脾气,脑袋发懵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朝我发什么脾气!我是不明白你们男人了,妻子管束得严些,就说妻子不容人。我想给你纳妾,你就问我知不知道你心中在意谁?是你现在或许在意我,你敢说你此生只喜欢我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发泄般的一股脑将自成婚以来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眼泪不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卫昭被突然爆发的燕玉瑛吓得愣在原地。
成婚半年,燕玉瑛在他面前一贯坐得定,拿得稳的,她几乎从来不会展露出脆弱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燕玉瑛,她哭了。
卫昭胸中的怒火都被她的眼泪给浇灭了。
她说得都对,而自己做了什么?
他将她往日待自己的好都视作应该,反去质问她的真心。
“抱歉,我不该同你发脾气的……我只是想说我中意你,阿瑛,我不想同旁人在一块。你别推开我,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但我此刻心中只有你,我期盼能永远只有你……”
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像个小老头。
燕玉瑛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屋内方安静下来,外头玛瑙匆匆忙忙小跑进屋,都未看清屋内情形,便急急报道,“公主!琉璃自缢了!”
燕玉瑛听见此消息,身子一颤,差点栽倒,一左一右被卫昭和珍珠扶住,才没有真的摔下去,“你说什么?”
玛瑙此时才看见屋里茶案被掀翻,茶碗倾倒,一片狼藉。他才知道自己回报的不是时候,额上顿时冒出冷汗,不敢再多看,“琉璃自缢,被奴婢和翡翠救下,现在是没事了。只是琉璃她哭着喊着要见您。”
听见琉璃没事,燕玉瑛高悬在心中的石子终于落下,吩咐屋里的人收拾,又令玛瑙带琉璃过来。
屋里重新收拾整洁,燕玉瑛与卫昭分别在两边坐好,才令珍珠去传在外等候的琉璃和玛瑙进来回话。
一走到跟前,琉璃便抽抽噎噎地跪下了,“求公主救命——”
“这是怎么了?你站起来回话吧,不必跪着。”
燕玉英见琉璃哭得可怜,脖子上还有一圈红彤彤的勒痕,更显得凄惨。
“奴婢本是皇后娘娘安排的通房丫头,可这府里奴婢是待不下去了。江家那边也都以为奴婢不是清白姑娘了,也回也回不去了,呜呜……”
见琉璃跪伏在地上,不断用帕子试泪,一双妙木都擦成核桃了。
琉璃既然真是母后送来的通房丫鬟,她想同马亲近,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主子的吩咐。
她落到今日的处境,也有自己的不是,自己若是早些制止她的不当行为,早做惩戒,也早叫她歇了心思。
还有这个卫昭,不喜欢就应该早回绝了,人家姑娘现在这样算什么?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剜了卫昭一眼。
强按捺下心烦,稳下心神问道,“别揉眼睛了,都揉肿了。这样说你是皇后娘娘挑选的人,又在东宫学习过礼仪之后,才被送到我府上。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琉璃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恭敬答道,“回公主的话,是的。奴婢家中三代都是江家的家生子,如今家里还有祖父母与爹娘。”
“东宫的事你知道多少?”
闻言,琉璃的抽噎声都停了,她慢慢跪直身体。
她好像有点明白公主的意思,但又不完全懂。
但她道这是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做不得通房姨娘,能给公主办差也是极好的呀。
自打进公主府小半年,琉璃观公主身边珍珠她们几个大丫鬟是极气派的,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可不比做通房丫头差。
琉璃心中又喜起来,“奴婢与太子妃的贴身宫女谷雨是远房姐妹,在东宫时奴婢与李侧妃身边的桃浪也是相熟。”
见琉璃一下子又活了过来,燕玉瑛笑,便知道她是个得用的,有心机会交际,又有份儿向上爬的心,“那你日后便替本公主办事,恰巧琥珀和珊瑚有了别的差事,我身边的大丫鬟正好有缺,若你差事办得好,别说作大丫鬟,接你一家来团圆也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