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并非是夸奖他的话,但他的心因为这三个字怦怦直跳。
自知失礼,燕玉瑛连忙找补道,“没,没什么,倘若是你病了,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听她说这话,卫昭就知道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失落又有点轻松,也许这样最好。
翌日正午时候,燕玉瑛才醒来,她身体底子向来不错,现下烧已经退下去了,只是人还有点疲惫。
珍珠干脆在榻上摆了茶几叫她在床上吃一顿清淡的白粥小菜,“驸马怕您不想吃东西,下值回来特意去买了些下饭的小菜。奴婢偷偷替您尝过了,的确很爽脆开胃呢!”
燕玉瑛看见这几道没见过的小菜,心中熨帖,不禁问,“他已经下值了?怎么今日那么早,他人呢?”
珍珠睨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着调侃,“昨晚您不还嫌驸马伺候的不好吗?怎么今日又想起他来了?”
只见燕玉瑛故作高深地长长吁了一口气,“还不是往日里珍珠姑娘伺候的太好了,才衬得驸马不如了。我的好珍珠,快告诉我吧!”
两人正嬉笑打闹着,王奶娘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了。
二人立刻止了玩闹,只是还不住朝对方挤眼睛。
王奶娘将药碗与装着果脯蜜饯的碟子放在茶几上,催促道,“小祖宗,赶紧把药喝了吧。老太太听说公主您病了,套了车正往这儿来呢!”
燕玉瑛皱着脸把药喝了,捡了一块果脯,扔进嘴里,“这果脯真不错,甜而不腻,包点起来叫外祖母带回去!”
王奶娘将除了小碟子外的其余碗碟筷子都收起来,便说道,“这果脯是驸马惦记着公主要吃药,特意给您买回来的。听说排了老长队伍才买到。陛下听说公主病了,便叫驸马回来看顾着您,他还给你买了些点心。驸马一回来便来看过您了,见着您还睡着,才去了书房忙。这会儿忙完了就该来看您了。”
燕玉瑛听卫昭对自己那么上心,心中感动外还有些别扭,“卫昭待我好,可总觉得好得有些不应该了?”他
她边说边困惑地仰面望了望王奶娘与珍珠。
珍珠听了忍不住发笑,挨了一下燕玉瑛的轻拍,便端着王奶娘收拾好的残羹剩饭,一溜烟出去了。
“公主这是烧糊涂了?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王奶娘说着还用手背试了试燕玉瑛额头的温度,这也没接着烧啊?
王奶娘在床边坐下,替燕玉英将被角掖得妥帖,“公主与驸马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奴婢瞧驸马进府只带了两个老奴,身边连个年轻的丫鬟都没有,他能不稀罕您吗?”
燕玉瑛握着王奶娘有些粗糙的手,她生母早逝,多年承蒙王奶娘照顾,在心底已经将她认作半个长辈。
她即觉得王奶娘这话说得合乎情理,但她总觉得卫昭看向自己的眼中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她知道他有秘密,也默许这个秘密的存在。
珍珠跑出屋,穿过厅堂,正巧碰见往内院走的卫昭。
“珍珠,你家公主可起身了没?叫府医再去看过没有?她可好点没?”
珍珠算是燕玉瑛身边他最眼熟的一个了,若是珊瑚琥珀翡翠其余几个,他还真不一定叫得对。
珍珠见驸马身边跟着的还是那个他带进府的郑伯,心中便记下了,要提醒公主给驸马安排几个小厮,口中已经流利答道,“公主已起身用过饭了,看样子是不会再烧了。公主还夸驸马您买的小菜果脯滋味好呢!老太太的车马快到了,您瞧公主不便起身,您可否代她去迎一迎?”
卫昭便知是上次他未见成的那位上官老太太来探望外孙女了。
他这样叫珍珠捧了捧,不禁更觉得公主好了,公主身边的丫鬟说话都格外好听。她喜欢他买的那些小菜和果脯蜜饯,这样甚好。
他站在公主府大门外的身形都格外挺拔起来。
上官府的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外,车夫不紧不慢地放下脚凳。
卫昭仔细一看,竟是个女车夫,回想起那时燕玉瑛马上英姿,心中的惊讶也少了一半。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同珍珠有五分相似的嬷嬷,打扮干练,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
嬷嬷回身扶一个锦衣老太太下车,这边是燕玉瑛的外祖母,上官定上官老将军。
今日上官老太太穿一身藏青色暗金缠枝纹的常服,庄重而不失华贵。
卫昭在喜宴上与这位老妇人见过一面。
她是以超一品镇国将军荣休的,还是先皇后之母,当今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
在满京城贵州女眷中也是一等一的尊贵,更遑论她从沙场上走过一遭的威势了。
不知上官老太太对自己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外孙女婿是何观感?
成婚三日,忙得头脚倒悬,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作揖行礼,“臣见过上官将军。”
上官老太太打眼瞧这卫昭的样子,还算恭敬,却并不觉得他老实。
看起来倒是个心思不少的。
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带着一众人朝府内走去。
就当卫昭以为自己过关了,松了口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