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画稿……江烈记得,谢知画那扇窗户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说,那扇窗户后面,藏着谢家最肮脏的秘密。
如果这张画落到谢震手里,谢知肯定会受到牵连。
江烈一拳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想动他?老子先废了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知的电话。
“喂,烈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想我啦?”谢知的声音轻快传来,背景音是喧闹的画室。
江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想你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我想吃糖醋排骨!要那种酸酸甜甜的!”
“行,给你做。”
挂了电话,江烈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不能告诉谢知。这孩子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能再让他卷入这些烂事里。
既然对方想要那张画稿,那就给他们。
只不过,给出去的,得是加了料的“礼物”。
江烈走出拳馆,阳光刺眼。他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风暴。
回到出租屋,谢知还没回来。
江烈打开电脑,熟练地侵入谢知的云端备份——这是谢知主动告诉他的密码,说是“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他找到了那张画稿的原图。
放大,再放大。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那是谢知无意间画进去的,当时他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但现在看来,那绝不是错觉。
江烈盯着那个人影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冷。
他复制了一份画稿,然后用修图软件,将那个人影的部分做了微调,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窥视的偷窥者,而不是谢知记忆中的那个模糊影子。
做完这一切,他把修改后的画稿发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邮箱里,并附上了一句话:
“工作我接了。但这只是定金,剩下的,咱们慢慢算。”
发送成功。
江烈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阳台上那两盆绿萝。
谢震想把他变成笼子里的鸟,想利用谢知来牵制他。
但他忘了,鸟要是被逼急了,也是会啄人的。
而且,他江烈从来都不是什么温顺的鸟,他是狼。
门锁响动,谢知回来了。
“烈哥!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谢知提着袋子冲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老板说今天的草莓特别甜,我给你洗好了……”
看到江烈坐在阴影里抽烟,谢知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抽走他嘴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江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阴霾的脸,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什么,就是觉得……”江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有些闷,“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老子一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谢知被他抱得有点疼,却感觉到了他话语里那股不同寻常的狠劲。他伸手回抱住江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傻瓜,现在有你在,谁还敢欺负我啊?”
江烈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江烈,已经做好了随时亮出獠牙的准备。
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不介意把天捅个窟窿。
“吃饭吧。”江烈松开他,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糖醋排骨,管够。”
“好耶!”
餐桌上,两人像往常一样打闹说笑。
只有江烈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经涌动。
但他不在乎。
只要谢知在他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毕竟,他是谢知的锚。
锚,是不会轻易移动的。
除非,大海枯竭,山石崩塌。
而在那之前,他会死死地钉在这里,护住他的小船,不被风浪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