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老旧小区的夜晚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下野猫的叫春声。
谢知靠在江烈怀里,手里拿着画笔,在一张废纸上随意涂鸦。
“哥。”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江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谢知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会。”江烈回答得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呸呸呸,不许说死字。”谢知放下笔,转过身跨坐在江烈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神认真,“我们要活很久很久。你要看着我拿奖,看着我办画展,看着我变老,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江烈看着他,眼底涌动着深沉的情意。他伸手抚上谢知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
“好。”他低声承诺,“等你变成老头子,我就推着轮椅带你去海边。你要是敢嫌弃我手劲儿大,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你舍得吗?”
“舍不得。”江烈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你是我的锚,我往哪儿跑?”
谢知笑了,眼底像是盛满了星光。
夜深了。
江烈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谢知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燥热。江烈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谢震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
那个老狐狸,绝不会这么轻易放手。今天的房子和工作,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用什么手段?是利诱,还是威逼?
江烈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不管谢家还有什么后招,他江烈都接下了。
以前他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谢知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被子外面。
江烈掐灭了烟,回到卧室,轻轻握住那只手,塞进被窝里。
“睡吧。”他在心里默念,“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阳台上,照亮了那两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谢家老宅的书房里,谢震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
“老爷,真的不派人去盯着吗?”管家在一旁低声问道。
“不用。”谢震摇了摇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原本属于谢知的玉佩,“鸟儿既然飞出去了,就别想着把它抓回来关进笼子里。我们要做的,是把笼子拆了,把笼子外面的树修好。”
“只要根还在,树还在,鸟儿飞累了,总会回来的。”
谢震转过身,将玉佩锁进抽屉里,眼神晦暗不明。
“更何况,那个叫江烈的小子……或许真的是阿知命里的劫,也是他的缘。”
夜更深了。
这一夜,有人安睡,有人无眠。
破晓后的余震终于平息,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风暴,往往在平静之后,才最为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