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紧接着又是短信进来。
“接吧。”谢知忽然说。
“不想接就不接,没人能逼你。”江烈沉声道。
“不是逼我。”谢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是做个了断。”
他拿过江烈的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颤抖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喂。”谢知的声音很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谢父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谢知,你长本事了。关机,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跟那个混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分数能上哪所学校?你给我立刻回家!现在!”
周围的大排档依旧喧闹,有人在猜拳,有人在大笑。
谢知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咆哮,忽然觉得那个声音离自己好远好远,像是隔着深海传来的回响。
“爸。”谢知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谢知会这么平静。
“分数我看到了,很高,我很满意。”谢知看着江烈,嘴角微微上扬,“但我不会回去了。那张录取通知书,你们留着裱起来挂墙上吧,那是你们的面子,不是我的里子。”
“你……你疯了!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前途都不要了?你以后会后悔的!”谢父的声音近乎咆哮。
“后悔是我自己的事。”谢知平静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以后不要打这个电话了,也不要找我。从今以后,我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跟谢家没关系了。”
说完,他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取出SIM卡。
那张小小的芯片被他捏在指尖,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咔嚓。”
他用力一折,芯片断成两截。
谢知摊开手,将断成两截的SIM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扔掉什么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着江烈,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哥,我饿了,再点一份炒面好不好?”
江烈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谢知的头发,声音有些哑:“好,点两份。加蛋,加肠。”
这一刻,海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
谢知知道,那是离别的号角,也是新生的序曲。
他切断了过去,埋葬了那个名为“优等生”的幽灵。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爱吃辣炒花蛤、想和爱人一起生活的,普通的谢知。
“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考第一名,也是个有用的人。”
江烈笑了,他举起酒杯,对着谢知手里的柠檬水碰了一下。
“敬新生。”
“敬自由。”
两只杯子在昏黄的路灯下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谢知的心里,激荡起长久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