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坐在后座,脸贴在江烈冰冷的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混着雨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他没有伞,但他有江烈。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这只手还牵着他,他就敢走下去。
……
半小时后,两人浑身湿透地冲进了谢知租住的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
这是一间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谢知打开灯,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才亮起来。
江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他看着这间狭小却整洁的屋子,看着书桌上堆得高高的试卷,看着墙角那把断了一根骨架的雨伞。
他突然想起早上在校门口,谢知把那把湿透的雨伞塞进他包里,自己却淋着雨跑去坐公交。
那时候他还在笑谢知傻。
原来,这就是谢知的生活。
“擦擦吧。”谢知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还有些哑。
江烈接过毛巾,没擦头发,却一把抓住了谢知的手。
“谢知,对不起。”江烈把头埋在谢知的掌心里,声音闷得像是在哭,“我不该冲你吼,我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
谢知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视线与江烈齐平。
“江烈,你爸爸说得对。”谢知轻声说,“我们确实不一样。”
江烈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谢知,你别……”
“但是,”谢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里闪着光,“我不在乎。”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江烈脸上的雨水:“我不在乎你爸是谁,也不在乎你有多少钱。我只在乎,刚才在雨里,你有没有抱紧我。”
江烈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将谢知扑倒在床上。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雨水的咸涩,带着少年的愤怒与不甘,还有那种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
江烈吻得毫无章法,牙齿磕破了谢知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谢知没有躲,反而仰起头,迎合着这场近乎掠夺的亲吻。
“谢知。”江烈喘息着,额头抵着谢知的额头,眼神凶狠又深情,“这辈子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好啊。”谢知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那你得看紧点,毕竟……年级第一的脑子,可是很会算计的。”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屋内,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像是两座孤岛在风暴中找到了彼此。
这一刻,所有的阶级、财富、身份都成了浮云。
只有掌心的温度,和彼此的心跳,真实得让人想哭。
江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被压扁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谢知嘴里。
糖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的,却甜得发腻。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江烈恶狠狠地说,手却温柔地抚摸着谢知的头发。
谢知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是你的人了。”
雨还在下,但黎明总会来的。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