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在学校里那些虚伪的客套,想起了老师失望的眼神,想起了母亲歇斯底里的控制。
他一直都是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等待着别人的审判。
但现在,刀在他手里。
“好。”
谢知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
江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等等。”
江烈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丝带。
“戴上。”
谢知愣了一下,顺从地转过身。
江烈走到他身后,用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为什么?”谢知问,声音有些紧绷。
“因为……”江烈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我不希望你的眼睛看到这些脏东西。你的眼睛,只适合看书,或者……看着我。”
“去吧,我的小班长。”
“让他们听听,优等生的骨头,有多硬。”
谢知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江烈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迈出了休息室。
楼梯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失去了视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听到了人群的叫嚣,听到了那个叫阿彪的青年粗重的喘息声。
当他走到赛场中央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蒙着眼睛、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
他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脆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这是哪来的小白脸?”
“江少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人群议论纷纷。
谢知没有理会他们。
他凭着听觉,一步步走到阿彪面前。
“你是谁?”阿彪吐出一口血沫,警惕地看着他。
谢知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手中的刀在探照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你想干什么?!”阿彪身边的一个小弟想要冲上来,却被江烈从二楼扔下的一个酒瓶砸中了脑袋。
“让他动。”江烈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谁敢插手,废了谁。”
全场死寂。
谢知伸出手,冰凉的刀锋贴上了阿彪的脸颊。
“怕吗?”谢知轻声问。
阿彪咬着牙:“老子怕你个屁!”
“是吗?”
谢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手中的刀突然下压,刀锋划破了阿彪颈侧的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阿彪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服吗?”谢知问,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阿彪颤抖着,最终低下了头。
“服了。”
谢知收回刀,站起身。
他依旧蒙着眼,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掌控生死的审判者。
二楼的栏杆旁,江烈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游戏结束。”
“把垃圾清理干净。”
“我的共犯,该回家了。”
谢知站在赛场中央,听到了江烈的声音。
他摘下蒙眼的丝带,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
江烈正看着他,目光灼灼。
谢知握紧了手里的刀,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握住的“权力”。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虚浮。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再也回不去那个明亮洁净的世界了。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