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暴雨将至

放学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点燃了高二（1）班沉闷的空气。

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少年的笑闹声混成一片。江烈是被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掀开校服外套，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印着书本的压痕。

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还有谢知。

谢知依旧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正在整理书包。他的动作有条不紊，课本按大小排列，文具盒摆正，连桌角那把金属直尺都被擦拭得锃亮，精准地压在桌面的中线上。

江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学霸，这么勤快？”江烈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老吴不是让你辅导我吗？题还没讲完就想跑？”

谢知拉上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放学了。”

“放学了就不能讲了？”江烈嗤笑一声，长腿一伸，直接勾住了谢知椅子的后腿，不让他站起来，“来来来，再讲两道。我这人笨，得慢慢教。”

谢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却暖不了那双冰冷的眸子。

“江烈，”谢知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烈耸耸肩，一脸无辜，“学习啊，响应老吴的号召，做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

谢知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后，他重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练习册。

“这道题。”谢知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导数题，声音冷淡，“求导，令导数等于零，求极值点。”

江烈凑过去，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再次侵入谢知的领地。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睛却没看题，而是盯着谢知的侧脸。

夕阳给谢知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在他高挺的鼻梁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只是太冷了，冷得不像活人。

“喂，”江烈突然开口，“你刚才去哪了？”

谢知握笔的手紧了紧：“去透气。”

“透气能把自己吓得脸色惨白？”江烈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学霸，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心脏病？还是……”

“江烈。”谢知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这道题，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江烈理直气壮，“你讲你的，我听我的。至于我能不能听懂，那是我的事。”

谢知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克制把练习册摔在他脸上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

“设函数f(x)……”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语速不快不慢。江烈这次倒是没再捣乱，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写字。

看着那截白皙的手腕在纸上移动，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的水笔，写下一个个遒劲有力的数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教室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谢知写完最后一行步骤，放下笔：“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