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徐常安找到了一个档案,侧边写着李桓,大概的年份也能对得上,应该就是这份档案了,他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了,终于不用干这种来回蹲起的工作了。
也还好李桓的档案在下边,这要是在特别高的地方,徐常安又免不了一顿折腾。
他拿着李桓的档案去到别的区去找程牧钧,与他分享这份档案。
“程牧钧,我找到了。”
徐常安打开档案,开始翻看里边的东西,看着看着眉毛皱在一起,现在轮到程牧钧不理解了,他将头凑过去,也将眉头拧在一块了。
因为档案上什么都没有。
这不正常。
又出现了一份人为的异常档案。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现,白忙活一场。
将档案还回去后,两个人离开了档案馆。
走到岔路口,徐常安主动提出要回去补觉,等修整好后再去到七号墓室进行文物修复。
为了早一点回到宿舍里,徐常安抄了一条平时不怎么光顾的近道。
周围没有鬼差走动,静悄悄地。
一瞬间,徐常安听见了钟声,这让他想到了困扰一晚上的噩梦,想着想着感觉周围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注视着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早知道就不抄近道了。”徐常安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抬头想看看什么时候能走到大路上时,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
徐常安停下了脚步,梦里发生的事情在现实重演,刚刚还因可以回去休息而白皙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且黯淡。
那人转头,徐常安看清楚了,那人是李桓,不是什么七窍流血的人,得到这个认知,徐常安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
“你想要干什么。”
“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地点我找过了,没有玉。”他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你知道那块玉在哪吗?”
“不知道,可能是被别人拿走了吧。”徐常安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将手放在胸口摸一摸玉还在不在的冲动。
上次讨论这块玉时,还没有弄清楚李桓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不让这块玉被李桓拿到手里,徐常安从宿舍里找到一条线,将玉串进去变成一个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那你能帮我找到那块玉吗?那块玉对我真的很重要。”李桓的脸上又露出恳求的表情。
简直是当演员的好料子。
“你拿那块玉到底想干什么?”
里边的神情又变得落寞起来,语气也变得平缓,若是能看得到的话,现在里边的周围一定围绕着低落的气压,“不瞒你说,在七号墓室的龙纹墙壁上有一处凹槽,当初我也一直以为那是我生前找的墓室设计师留下的瑕疵,我根本没有在意,但是有一次墓室进来一个老头,他对着那面墙一直在说话,神神叨叨的。”
“我很好奇他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为了不被他发现,我就藏了起来,后来只看见他拿出了一块奶白色与透明色相间的玉,放在了那个凹槽处,墙壁上的龙纹变成了一个黑洞,他出来时神情紧张频频回头好像有东西在追他。”
“那你看到了这一幕,为什么又要去背后的世界吗?”
“我看到了,是我看到的!”
“什么?”
“我看到了我走进那个黑洞里,黑洞里是我未曾拥有的快乐,出来后我把记忆落下了,我的内心世界不再完整,我要找回它。”
李桓越说越激动,眼睛因为用力而爬上了一条又一条红血丝,一句又一句不通畅也没有关联的话从嘴里蹦出来。
“你会帮我的,对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常安的脸不曾挪开一分,这目光犹如正在吐信子的毒蛇,阴冷湿滑。
“会……会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李桓的表情开始变得温和,“那好,我相信你。”
“那你现在的记忆也不完整?”
“嗯,我丢掉了记忆里最重要的部分。”
“那我尽力。”
李桓又拦着徐常安说一些有的没的,时而可怕,时而可怜,变脸的速度快让徐常安的眼睛抽筋了。
徐常安再三向他说明会尽他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李桓找回失去的记忆后,李桓才放徐常安离开。
看着李桓离开的背影,徐常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和这样的人对话真的太难了。
徐常安深知,见到李桓的第一面起,他就能准确地抓捕到李桓若有若无的敌意,自己明明没有见过他,真是莫名其妙。
他开始梳理李桓此番的目的,想要让他出头去寻找这块玉,是因为寻找的过程存在危险吗?
但是李桓对自己的敌意或多或少都来源于身边的程牧钧。
感受到的第一次敌意是因为自己成为了程牧钧的搭档,并且在对峙时,程牧钧是站在他这边,李桓这样的人,性格偏执占有欲强,作为程牧钧曾经效忠过的上级,看见自己曾经的属下护着另外一个人,有敌意可以理解。
感受到的第二次敌意是因为程牧钧恢复了部分的记忆,可能是因为陪着自己经历了危险,也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有这样用哀求的语气想让自己帮忙。
徐常安想了很多种原因,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那一刻,所有的想法被否定后,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涌上心头,只有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不含任何技术含量的原因充斥徐常安的脑海。
合着李桓是把他当成免费劳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