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涌向空间炮。
沐阳意识一沉,被拽入了一片虚无。
没有边界,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和下坠的感觉。
迅速将精神力铺满了整片虚无,在网眼的中心,又将其聚合。
重复着散开、铺出的动作,直到出现了半稳定的空间。
十立方米,不大。
边缘处因为缺少共振晶体,而显得崎岖不平,满是棱角和裂缝。
精神力锁定工具箱,意念微动。
“收。”
焊接器凭空消失,出现在虚无空间中,悬停在空中。
意念再动。
“出。”
焊接器,完好无损,回到了工具箱。
粗略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投入到往常训练中。
训练室里,沐阳悬浮在半空中。
圆环在他身边旋转,在精神力的灌注下,闪烁频率与呼吸节奏一致。
“你的控制力比预期要精准。”
圆环被放飞,自由行动。
沐阳缓缓落下,赤脚踩在地板上,偏过头看向门口。
渡鸦一改之前的装扮,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衣摆垂到小腿。
手杖点在身前,两手交叠搭在杖头上,镜片后的眼半阖着。
父女俩相貌相差极大,待人接物却是同个格调。
沐阳懒得废话,扯过训练服,套在身上,才开口:
“大忙人找我什么事?”
手杖点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笃、笃”声。
他来到沐阳面前,一份全息文件展开,悬浮在两人之间。
标题加粗标注在顶端,醒目得近乎刻意。
“云逸之提交了提前分配申请。”
渡鸦抬了下镜片。
“指名道姓要你。办公地点A市,职位是他的特别行动副官。”
这是联邦军队的内部调令格式,注意到几个关键字。
云逸之,特别行动副官,A市。
他想起在宴会厅里,云逸之吊儿郎当地说“小爷我还能再走一趟舯鹮”。
他以为那只是嘴硬,但现在看来,傻子是认真的。
看来云逸之不再做闲散人,不再当摆在台面上的花瓶。
又想到自己不是军校毕业,没有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只是个半路觉醒的庸才。
云逸之花一大笔军功来换他,他的下属们知道,大概会气得呕血。
“签了字,穿梭机就在楼下。”
手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等级已经稳定,控制力也日渐熟练。
留在这里只是个编外人员,去A市,成为云中校的左膀右臂。
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亏。”
沐阳听出话里的意思。
编外人员没有正式编制,是一个“被收治的病人”,一个“正在接受康复训练的天赋者”。
渡鸦给了他训练室,给了他精神力的操控方法,在联邦的法律框架下,都属于“康复治疗”的范畴。
一旦青鸟出了问题,他可以在一夜之间从“病人”变成“非法人员”。
而去了A市,成为云逸之的副官,他就有了正式的军籍。
就有了身份,有了保护伞,就有了回竹园的资格。
“你想让我去?”沐阳反问。
渡鸦偏过头,展望训练室深处待机的设备。
“我是来问你的想法。毕竟,青鸟也只是一家疗养院。”
沐阳这下确定琼身上的格格不入,看来就是学的渡鸦。
很别扭,自相矛盾的俩个人。
青鸟只是家疗养院,潜台词是:青鸟保护不了你太久。
前世的他,留在了原地,没有去任何地方,没有做任何选择,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被拖进了研究院,被焊死在金属床上,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
他的根,被花盆的边界困住,永远无法伸展,最终枯萎。
今生,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每次选择,都在推向前世从未到过的方向。
“不去。”
沐阳抬起手,从全息文件的边缘划过。
光屑在空中飞舞,铺开闪烁的帷幕。
落在浅灰风衣上,他咽下劝告的话,咳嗽二声,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
“理由?”他问。
“云逸之有自己要做的事,我在他身边只会拖他后腿。”
“而且我不是物品。”
渡鸦眼眯了一下,对面前的人露出恍然神色。
从沐阳的脸上,他似乎又见到了故友。
渡鸦笑了,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不过,你既然不肯走。”
渡鸦大步绕着沐阳半圈,衣角翻滚起来,露出显眼的青色内衬。
“那就来干活吧,青鸟人手短缺,有些东西,必须处理掉。”
全息地图在两人面前展开,上面仔细的标注着地形等高线、建筑结构图和能量波动标记。
坐标,被标记为深红色。
在联邦的危险等级分类中,深红色意味着“不建议进入,进入者后果自负”。
前世,S市在通告中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有头星兽的发狂,导致几支勘探队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