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之五,妄图神位,盗取神力,此为贪婪;
其罪之六,山珍海味,无所不食,此为暴食;
其罪之七,一己私欲,荒淫无度,此为色欲。”
闻巧怜一桩桩一件件的宣布着先首领曾犯下的罪孽,她的话掷地有声,下首一众鲛人默不作声地垂着头,突然那个老鲛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出声道:
“首领她……也没有这么罪恶深重吧?海神她……是不是搞错了?”
她眼中带着一些乞求,眉头紧皱着看着闻巧怜。
“海神审判从不出错,你若不信可以去看她身上的海神烙印。”闻巧怜淡淡瞥了老鲛人一眼,又接着说:
“海神审判已经结束,罪人依照惯例经受洗礼后回到往生之路,待轮回之时重回故里。但因先首领私欲,妄害多人性命,故海神特意降下神恩,枉死之人会在海中迎来新生,而伤者会回到他们既定的轨道继续生活,但是……”
闻巧怜看向一众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外乡人们,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躲避着小灵儿的视线,接着说:
“因为木博士是因首领下毒暴毙而亡,并未参与神的审判,所以海神对此……无能为力。”
小灵儿的目光一下黯淡下来,抱着木博士在一旁默默地缩成一团。
“你们的鱼尾因首领下毒催化而生,所以只需连续服用几日解药便可恢复正常,届时无论你们想要返程还是继续前行,我都会命人护送你们上岸,以此作为对你们的补偿。”
闻巧怜挨个走到伤员面前,用手中权杖轻点他们的额头,权杖中翻腾的小鱼涌入他们的身体内,很快伤员们的身影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很快,闻巧怜走到伊祐安面前,正要有所行动,被乐依昂出声打断。
“等等!”
乐依昂来到近前,指着伊祐安道:“他这个样子也能好起来吗?”
闻巧怜毫不犹豫地答:“当然。他的伤虽看起来严重极了,但归根结底还是前首领对他进行审判造成的,所以当他回去后,一切都会痊愈。”
得到答案后,乐依昂往后退了退,看着伊祐安消失不见,心中一块石头似乎也落了地。
要知道在这些人里,伊祐安的伤势最重,他凭着曾经在章鱼王那里得到的身体强化才勉强吊着一条命,他腹部巨大的伤口总是修复一些后,又即刻被微生物吃掉一些,就这样被反反复复的折磨着。
“别担心,有缘之人必定相见,”闻巧怜对一旁发呆的乐依昂说道,“我能感觉到,你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乐依昂回了回神,疲惫地朝闻巧怜笑了笑,道:“谢谢。”
闻巧怜重新回到海神雕塑前,看着在人群前规矩行礼的沧,朝她一抬权杖,沧就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闻巧怜身边。
“即日起,应海神任命,沧作为新任首领治理鲛人谷,望你能不负神的期望,带领族人冲破阻碍,克服难关,希望的种子一直在你们身边。还记得你们的族歌吗?继续战斗吧,前进的步伐一定不能停下,这是神对你们的期许,也是祝福。”
闻巧怜淡笑着将手中权杖交给沧,看着沧不可置信地神情,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怎么能行?!”
“你已经替先首领做了那么久事情,怎么不行?海神看重你的能力,但是也希望你不要走先首领的老路。”
沧新奇地观察着手中的权杖,她能感觉到权杖中源源不断地强大能量,但也被权杖散发出来的一种恒定冰凉的触感稳住了心神。
“咳……”
沧刚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什么,就见乐依昂朝自己走来,沧诧异地看着她,嘴里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对不起!”
乐依昂挑了挑眉,沉默地看着沧。
“我很抱歉将你们拖进这一切危险的漩涡中,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沧的眼睛中透出悲伤。
“我救不了她们,甚至就连帮助她们逃跑我也没法做到,我也没办法违抗首领的命令,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这些外乡人身上。当时我只是想着,如果你们没有成功,也无非就是变成鲛人。”
“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向你们道歉,尤其是……他。”沧终于不再刻意忽视伊祐安,极其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听沧讲完,乐依昂无所谓地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
“帮我找一个叫沫沫的人出来吧?”乐依昂接着道,她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手里轻轻摩挲着那块心形鳞片。
“啊……当然可以。”沧愣了一瞬,然后不自然的强作镇定朗声道,“沫沫,请你出来一下……”
乐依昂扭头看向闻巧怜,只见闻巧怜无奈地笑了笑。
沫沫很快低着头绞着手指,不安地走出来,她的面孔依旧被兜帽罩得严严实实,不敢抬头,用蚊子哼似的声音问道:“请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乐依昂不由分说的抓住了沫沫的手,吓得沫沫打了一个激灵:
“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
看到手里的东西后,沫沫瞬间瞪大了圆润的眼睛,第一次用清晰的声音说话:“您……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乐依昂看向沧,没有说话。
沧勉强对沫沫笑了笑,道:“你可以先回家等着,明天就能见到你姐姐了。”
“真……真的吗?!”
“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沫沫正欢喜地准备转身离开,却冷不丁地被闻巧怜叫住了,半颗珍珠还挂在沫沫的睫毛上。
沫沫摸了摸眼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怀孕了?”闻巧怜的声音如惊雷震地,沫沫一下子变得惊恐万分,如惊弓之鸟般剧烈地摇着头。
“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呢……当然没有了!”
闻巧怜了然地笑着说:“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害怕,回去好好休息吧。”
沫沫生怕闻巧怜反悔般,头也不回的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