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乐依昂奇怪地看向面前的课桌。
我是谁来着?
乐依昂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上课不小心把脑子睡傻了。
忽然旁边的人递过来了一瓶水,同时亲昵地拨了拨乐依昂的头发,说:“你怎么睡成这样了,哈哈哈,快喝点儿水缓一缓。”
看向身旁这个有些欠揍的阳光男孩的一瞬间,乐依昂想起来了——我叫赵筱柏,他是我的男朋友刘立。
我是赵筱柏,今年刚满十八岁。
我是一名大一新生,这对我来说也是新生。
对于我来说,作为一个18年从未离家过的人,父母可以说是我的全世界,可是父母给予我的爱却又是那么的窒息。所以当我离开了令我窒息的家庭,来到了这鲜花遍布的大学,又遇到了我喜欢的人时,我感觉我来到了新世界。
初见时,刘立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张白纸,干净、清透、阳光。
事实上,也是这样。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他一看就是那种家庭很好的人,因为他周身的气息和我完全不同,或许这也是很吸引我的一点。我们就像校园里无数对普通情侣一样,朝朝暮暮,平凡而美好。
晨光里共享一碗热粥的温度,黄昏时散步将晚风与心事轻轻兜住,下课路上突然落雨时共撑的伞骨,琐碎光阴被揉成细碎星子,落在相视而笑的眼角眉梢,将刹那写成永恒的诗行。
我曾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我们未来。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的家庭对我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他们希望我能一直沿着他们既定的轨道走下去,他们希望我的大学时光也可以一直努力学习,然后一帆风顺地读下去,最后留在大学成为老师。
但是世界这么大,我也不能只会学习,我想感受风、感受雨、感受爱。
刘立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但是我的爸爸妈妈却不喜欢他,认为他是我前行路上的绊脚石。我们争执的次数不下十次,到后来我们都累了,各退一步,这件事便再没有提起。
我也因此不再和家里过多联系,或许他们觉得我渐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刘立,所以他们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他们暗中监视我们两人,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雇了一个卡车司机直直的冲向我们。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或许他们连我也想一并杀掉,因为我不再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了。后来,我猜测是不是他们被极夜影响了心绪,毕竟他们之前再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极夜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人们在极夜中待一段时间便会情绪失控,精神崩溃。我严重怀疑,我的父母是不是在极夜也时刻监视着我们,所以他们才会变得这么可怕。
不过我们也算是大难不死,刘立一把扑开了我,自己被卷进了车底。我当时吓傻了,楞楞地坐在原地,眼看着卡车司机还准备反复碾压刘立,他竟然神奇的自己从车底爬了出来。
我也一下反应过来,冲着司机大叫,他似乎良心发现,又或者是看刘立和我问题都不大,把我们送到了医院。
而刘立一到医院就送进了抢救室,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怎么知道这个司机是我爸妈雇佣的,还是我不经意间看到了我妈黑着脸把钱交到了司机手里。
据医生说,刘立身上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挫伤,只是脑袋似乎受到了撞击,所以他一直醒不过来。
我妈不愿意事情闹大,所以给司机写了谅解书,司机也没有赔什么钱,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他们觉得刘立已经成了这样子,我便不会再一心一意想要和他在一起了,但是他们小看了我。
我愿意一直照顾他,哪怕不爱了,这也是我的职责,刘立是为了救我才成这个样子的,我不能放弃他。
奇怪的是,刘立的父母竟然一直没有出现过,当我去学校为他办休学手续时,辅导员告诉我,刘立是孤儿,他的父母都是军人,很早就牺牲了。
我震惊极了。
或许是上天的再一次眷顾,刘立终于醒了过来,身体各项机能都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要更强壮一些。只是他性情大变,似乎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变得和我父母有点像了,他想要掌控我,并时刻宣誓着我的主权,就像我是独属于他的一个物件。他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时而冷漠时而暴躁,我将这一切变化都怪罪于那场事故,所以我不想放弃刘立,我坚信有一天他会变好的。
一天,他父母的朋友来找他了,希望他可以重启他父母的警号,前往探索新世界。
我劝他不要去,但他却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并且对我说"这是他一直的心愿"。我表达我想和他一起去的意愿,他惊讶而又兴奋。
于是他去了军队开始没日没夜的训练,我们聚少离多,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讲很多趣事,那种少年的意气风发让我觉得他又回来了。
只是有一点让我很迷惑,他表现的又想让我和他一起出发,又想让我留下来等他。
我们因此发生了争执,他说出发前的考核我一定过不了,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很生气,他怎么能小看我。
所以我自己暗中报了名,于我而言,一方面我可以完全摆脱父母的掌控,一方面我可以和刘立在一起。当然,考核我很轻松地通过了,并且成绩还不错。
当我把考核单给刘立看时,他一下变了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紫,让我非常的不安。最终认命似的叹息一声,叮嘱我上船后要时时听他的话。
我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也很容易依赖别人,或许是因为父母一直不愿意放手任我飞翔,所以我总觉得有退路,什么事都有人可以兜底,以前是父母,现在是刘立。所以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我对刘立的依赖到了极点,可他的耐心似乎慢慢流逝了。
以前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与我保持联系,可现在他却让我非必要不要给他打电话,甚至给他发的消息也会过很久才回复。他告诉我说,是因为他太忙了。
最初我是相信的,可有一次在食堂我一个人吃饭时,我看到他身边坐了一个女人,她们举止亲密,像极了一对。虽然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我也百分百确定那就是刘立。
原来不是没有时间,只是没有时间搭理我,人心怎么能变得那么快呢?
我很伤心,一开始我还会自我麻痹,自我欺骗,找各种理由为刘立开脱,可当我看到越来越多的证据摊在我面前时,我再也欺骗不了我自己了,我的世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