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同我动手吗?”宁文远黑瞳中泛着血色,周身电弧声噼啪作响。
章鱼王毫不犹豫地启动法阵,微光闪过,天地间瞬间出现许多水柱,化作游蛇张着血盆大口纷纷向宁文远冲去,转眼间,文远便被无数水蛇包围,而他却丝毫不慌,甚至还很轻微地笑了一下。
“大哥,你只有这点儿本事吗?既然已经决定同我开战,你就拿出真本事来,你我兄弟痛快打一场!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可伤不了我!”话音则落,密不透风的水蛇包围中发出荧荧绿光,随后化为齑粉,冰蓝色的粉末随风消散。
“大哥,小弟我让你三招。第一招,就当是我擅自带走小灵儿害他差点儿命丧于此的赔罪。”宁文远随手一挥,周身被黑气笼罩,而那些带着杀气的冰锥在接近黑气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你想不到吧,小灵儿可真是好骗,明明以前就上过一次当了,这次还是义无反顾的跟我上了船。没想到这小子运气还挺好,上次只是丢了全部触手,就连这次还有人能救他,我以为他都死定了……早知道我就早点杀了那个木博士。”黑气中宁文远的声音徐徐传出,而章鱼王的双目愈加猩红。
眼见冰锥毫无效果,章鱼王变幻了招式,他将宁文远困在了一片雨幕之中,雨滴带走了宁文远周身的黑气,宁文远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章鱼王。
“那这就是第二招了,”宁文远好奇的把手伸了出去,想要抓住那些雨滴,却在触碰雨滴的瞬间,手上被炸出了几个小洞,“这样么?不错的招式,有点儿伤害但不多。大哥,你要再努力些啊!”
说着,宁文远浑身上下都被炸出了小洞,数百个密密麻麻的黑黢黢的小洞冒着白气,但他却浑然不觉,漫不经心地一抬手,头顶法阵变换颜色,身上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大哥,你知道你为什么修练不出人身吗?明明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为什么对你来说却比登天还难,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宁文远就这样一遍遍将千疮百孔的身体复原,不做任何防御,也没有任何反击。
那些已经爆炸的小水珠分裂成更小的晶子随着空气飘散到各个角落,在接触物体的瞬间又再次炸开。顿时这片天地乱成了一锅粥,人类的叫喊、海族的哀鸣混在一起,抱头鼠窜躲避着无处不在的小型炸弹。
不幸被炸到的部位就是一个贯穿的伤口,一时间很多人都躲避不及,命丧于此。
“这第二招,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你知道的,大哥,我们一直对人类的态度存在分歧,你主和,我主战。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那些愚蠢的人类如此仁慈。他们虐杀我们的族人,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抢夺我们的地盘,掠夺我们的家园,为什么他们犯下这么多滔天罪行,你却还能原谅他们?!”宁文远激动起来,两行血泪竟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以让你向人类开战。只要你和人类交流不了,我就可以向你传达错误的意思,反正你听不明白,我可以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啊!所以我去了禁地,找了一个术法,它可以让人的实力大幅增强,而代价就是无法拥有人形。大哥,你还记得你身体下那些人腿是怎么来的吗?”宁文远满眼歉意,带着苦涩的笑容,配着他那两行血泪,看起来很是悲恸。
“这一切确实都怪我,但如果当时父皇把皇位传给我,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啊!明明我的一切都要比你优秀,他为什么就不看看我呢?”说起父亲,宁文远表现出了一丝脆弱,眼中满是不理解。
“我不甘心啊,大哥……我真的不甘心。”
章鱼王的攻击慢了下来,那些水滴悬浮在空中,逐渐没了攻势。
“大哥,你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宁文远闭上了双眸,再睁眼时,那些多余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这是我最瞧不起你的一点,作为帝王,就应该冷血无情。我是你的敌人,你不能停手。”
“我再告知你一件事吧,既已刀戎相向,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父王,是我杀的。”宁文远一语激起千层浪,章鱼王不可置信地瞪着宁文远,浑身都绷紧了,眼见就要出招,被宁文远打断了一下,“容小弟再提醒你一句,再一招过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如果你想复仇的话,就将我一击毙命吧!”
章鱼王发出冗长的悲鸣,巨大的轰鸣震得周围所有生物都堵紧了耳朵,来不及动作的人类翻着白眼倒在了船上,而那些海洋生物大多一翻肚皮漂在水面上,与世长辞。
一阵悲鸣过后,章鱼王竟然发出了嘶哑的人声,断断续续,但依稀可辨:“你……该……死!”
“你!真的!该死——!”
天地间法阵瞬间迸发耀眼的金光,那金光纷纷被章鱼王所吸收,原本流光溢彩的表皮此时像是被黄金铠甲包裹一般,古老的纹路显现出来。
水牢下方的海水迅速交集缠结,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高速旋转地吸力将整个水笼牢牢抓住,一寸寸地下沉。
章鱼王的触手瞬间断了一半,那些断手像是依旧拥有生命一般,一个个的全都扒附在宁文远的身上,竟然缓缓地没入了他的身体。
宁文远不明所以,看着自己并无异常的身体,问道:“大哥,你这是何意?!”
面对宁文远的疑问,章鱼王似乎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失去一半触手的章鱼王似乎元气大伤,身上金光几乎暗淡无光,甚至天地法阵都要隐隐消失,只有脚下的漩涡还在一寸寸的吞噬着这片空间。
“看来,这就是您的第三招了,大哥。”宁文远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早就说了,您不如我。哪怕你拥有无尽神力,也依旧敌不过我,希望今日过后,你我兄弟再也不见。”
“有一点,您说的对,我应该去死……”宁文远缓缓举起双手,头顶的黑气重新缠了上来,那绿莹莹的鬼头张开了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如果我们不是兄弟,如果母亲没有到处偏心,如果父王没有将王位传给你……”
每说一句话,宁文远的手印就变换一次,而与之相应的,章鱼王周身受到的的攻击也增加一种。
先是无数表面遍布锯齿的冰链慢慢缠住章鱼王的全身,那些锯齿深深扎进章鱼王的皮肤,甚至根植在他的皮肤内不断生长;紧接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漂浮在章鱼王的周围,入定的章鱼王很快被雪花覆盖,像极了一座雪雕;随着宁文远的动作,不仅海面上出现漩涡,就连云层中也形成了巨大的漩涡,上下的吸力要生生将人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