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换好校服，小水獭出门要往顾隋宿舍去，可刚下几级台阶就顿住了。

裴明一个人坐在他们宿舍楼门口的石阶上，他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叶子，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来人立刻站起身来。

小水獭略一踌躇，还是走过去，朝他友好地弯了弯唇角算是打招呼，转身就要路过他。

“我在等你。”

闻言，小水獭脚步一滞，回头看他一眼：“顾隋也在等我。”

话音未落，裴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我就和你说几句话，行吗？”

这一抓小水獭后背倏地绷紧，他想起郁岚山，想起期中考试那次，裴明也是这样突兀地抱住他。

他往后退，胳膊挣着却没挣开。

“我就说几句话，就几句。”

裴明语气很弱，带着些哀求的意味，小水獭沉默几秒后问得直接：“你还会抱我吗？”

裴明：“……”

“不抱我的话，我可以和你待一小会儿。”小水獭举起了手指头强调，“就一小会儿。”

裴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很轻的一声“好”。

Omega宿舍楼旁边有片矮树林，早晨的日光从枝叶缝隙泻下来，在Omega身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影。

偶尔有同学抱着书穿过石径，Omega就站在那片斑驳的光影里，绞着手指玩儿等裴明开口。

裴明沉默了很久，风穿过树叶沙沙响，他终于上前一步握住了Omega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小水獭只怔了一秒便往回抽。

霁寒也总是牵他的手，他从不感到怪异，不知道为什么，裴明这样会让他感到不安。

可无论他怎么使劲儿手腕还是被这人死死攥着。

“裴明。”他压低声音，眉头蹙起来，抬眼瞪他。

“为什么没走？是郁岚山伤的你是吗？”裴明非但没松手，反而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Omega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半步，一下就到了裴明身前很近的距离。

裴明垂眼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嘴角，看着他因自己这个动作而彻底消失的笑脸，心底那点儿酸意丝丝缕缕往上泛，堵在喉咙。

“你就这么喜欢顾隋？喜欢到命都可以不要？”

小水獭被他攥得手腕疼，他不想把对付郁岚山那套用到裴明身上，他觉得裴明至少不是他的敌人。

“我不会没命。”

“你以为你逃掉了一次，郁岚山就会善罢甘休？”裴明的呼吸变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顾隋他们家和郁岚山有多大区别？现在还能和善地对待你，可一旦需要在你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骗子和郁岚山之间做选择，你说顾家会选谁？”

手腕上的疼痛渐渐清晰起来，小水獭没有说话，嘴唇抿得更紧了，心里的信念也开始松动。

裴明说的没错，他只是一只水獭，尽管顾隋的爸爸承诺会保护他，可上次他还是差点死掉。

顾隋为了他打了郁岚山，后续怎么解决了？他不知道。

如果郁岚山还想杀掉他，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是需要被顾隋拯救吗？

挣扎渐渐停下，裴明的手松开些，白皙的手腕已经泛起一圈红痕，他喉结滚动，伸出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泛红的皮肤。

“现在你已经在媒体大众前露了脸，再想像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太容易了，但如果你想离开的，随时告诉我，我帮你。”

小水獭抬眼看向裴明，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既不像霁寒那样让人感到纯粹美好，不像李成宏或者李成译搞笑可靠，也不像其他同学能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和氛围。

他不情愿理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

考试前几周承办本次期末联考的学校星门军校提前公布了除体能、格斗、射击、急救等常规联考考试内容外，每次由承办学校自由指定考核内容的协同作战的考试规则：

“以校为单位，学员需在72小时内完成各自抽签的任务获得积分，校与校之间可以相互干扰、攻击，通过淘汰的方式获得额外积分。

另，考核开始前，系统会随机选择若干学员成为双倍积分目标，淘汰该成员可获得双倍积分，最终学校名次按学员累计总结分排名。”

期末联考是大事，这之后的几周都是针对性的严苛训练，不同的是这次他和顾隋一个队。

近身格斗课前，顾隋会帮他戴手套和护腕，还会举着他的手指亲，开始训练又会把他摔倒在地。

小水獭打不过第一，真被摔疼了就抿着嘴一节课不和他说话，再下节课口袋就会被塞进很多小零食。

周末两个人还会忙里偷闲回到他们的新家。

他们在新家院子里种花，在月亮下的湖边亲吻，玩累了相拥着沉沉睡去再一起在床上醒来。

放假和顾隋回家成了小水獭最期待最开心的事，有了盼头连变态的训练都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