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致并没有午睡的习惯,纯粹是想多赖着白苏一会。
在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休息室不像实验室那般需要避光保持湿度,窗帘遮住颜色的部分留下暖洋洋的温度。
窗户留了一条缝不时将窗帘吹起,阳光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跃动的金线,忽闪忽闪的,似乎在向床边靠近也想要一亲芳泽。
谢致虚虚地拦着白苏的腰,凭空跟阳光炫耀:“这是我的。”
似是不解气,又不想打扰白苏睡觉,只能如初生的奶狗一般啄吻侧脸和耳垂。
时间消磨殆尽,白苏幽幽转醒,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谢致?”
白苏迷迷糊糊喊了一句,带着些懵懵懂懂的软糯。
“我在这。”
声音从屋子另一侧传来,在桌子上翻看了一半的资料被放下。
“现在几点了?”
白苏倚在谢致怀里懒散地刷着论坛。
看着论坛里热火朝天讨论关于喻枭和多里安的私下比试,白苏像是想起了什么给卡里克发去了消息。
页面并没有刻意遮挡,谢致扫了一眼就扭头不去看。
只一味地亲吻白苏的肩头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谢致,我虽然进行了小队匹配,但是个人匹配被以刚觉醒还不稳定这个借口给延后了。”
消息页面关闭,白苏推开谢致穿上鞋坐到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摊开的资料。
“所以,我的治愈型查出来什么不一样的了吗?”
她没有在床上说正事的习惯,过于放松和私人的环境会减弱对身边人的戒备心理。
对于白苏的翻脸不认人,谢致接受良好,语气平稳道:“苏苏,你的检验报告就在右上角的盒子里。”
“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你变化成治愈型向导就是偶然,但是莱盛集团那边一直不放弃,总说是有原因的,而且他们向协会提交了可行性报告,里面说应该是你的部分基因片段的原因。”
白苏皱着眉想不通,“即使和我的基因片段有关系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们想把我的兄弟姐妹都拉过来做实验?”
“可是我爸妈死了,我是独生女,亲戚朋友早就不知所踪了啊。”
谢致给她插上吸管将果茶送到嘴边,“所以莱盛集团想让你尽快和哨兵结合,尽可能生下自然受孕的孩子,不行的话,提取你的卵细胞...”
“协会怎么说?上面怎么说?”
白苏咬着吸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两条笔直的小腿也烦躁得晃来晃去。
“不知道。”
“不过,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你可以向圣女芙蕾雅求帮助。”
白苏心中疑惑丛生,这个事是怎么和圣女扯上关系的。
她坐直身子摒弃了刚才的懒散懈怠,嘴巴却还是喝着果茶,语气带着不突兀的疑惑:
“这跟圣女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帮我?”
“苏苏,芙蕾雅从当上圣女一年后就开始公开发表各种支持向导独立的言论,甚至和哨兵结合也都是选择那些支持她政见的人。”
往日总是一脸随便欺负样子的谢致板着个脸一字一句道:
“苏苏,到了一定高度的哨兵虽然喜欢,追求向导,但已经远远达不到迷恋的程度了。”
“圣女芙蕾雅是个严肃的向导主义者。”
“对于你这个可能改变未来向导格局的人,她不会不帮你的。”
白苏眯起了眼睛,把报告扔回了谢致手里,“谢致,你是圣女派来的说客吗?”
“苏苏,你希望我是吗?”
谢致站在桌前没有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垂下,眼睛自然平静地望向对面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宽松的白大褂将他衬得腰细腿长,浅蓝色的衬衫被一根黑色皮带和西裤牢牢禁锢住,粉色的头发又为严肃的装扮带了点跳脱,加上金色的眼睛,像是在扮演什么动漫角色。
“你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是。”
白苏又恢复成那个弯弯绕绕说话的人。
喜欢和质疑在她这并不矛盾。
“因为她资助了我上学。”
白苏挑眉,“所以?”
真诚的,毫无防备的,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谢致脸上,“所以我给她打工啊。”
“难不成我应该以身相许?”
谢致弯腰,手用力拉衬衫的下摆,上面的扣子直接被崩开露出白皙挺括的胸膛。
“那可不行,我的身体只能苏苏一个人看。”
直白的勾引令白苏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拿起手边的签字笔在谢致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继续说。”
谢致低低笑了一声,胸肌跟着颤动,喉结也上下滑动。
“圣女对我的恩情,在我踏入研究室替她研究哨兵向导素的那一刻就还完了。”
“更何况,我只是她广撒网中的一个,恰巧比较有天赋而已。”
“她花在我身上的钱,对比我给她的研究成果可是太少了。”
“不过。”
谢致直起身子歪头看向白苏,“我和她的理念倒是有一点点相似。”
“圣女芙蕾雅认为向导是可以和哨兵并肩作战的人,甚至向导的地位应该高于哨兵。”
“而我认为,普通人和觉醒者才是并肩作战的人。”
“苏苏,你能明白吗?”
气氛凝固在两人之间,即使窗帘被风吹起带来自由的空气也撼动不了这屋子一分一毫。
明明谢致没有动,白苏却仿佛看见了眼前的人从小小的一个孩子长成现在大人的模样,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