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夜晚，仿佛依旧秉持着白日的节奏，车流不息，霓虹闪烁。

王曦和坐在陆青远的车里，不知不觉小憩了一会儿。突然，一股力量将她猛然拽醒。她有些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因为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与之相反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黑夜中闪烁。虽然只是一瞬，却也带给她莫名的慌张。

“没事吧？”陆青远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几天看起来是把你累坏了。好在有你，今天的合同签得很顺利。等到周一他们将钱打入账户，暂时我们的困难就解决了。”语气里尽是夸赞。

“应该做的，打工而已。”王曦和淡淡回应，“今天麻烦你了，还得送我回家。对了，小鱼儿还好吗？今天的祭奠顺利吧？”

陆青远的脸上浮现了复杂的神色。他没有说话，眼神直视着前方。直到王曦和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略显尴尬地看向副驾驶的窗外时，陆青远才开了口。

“很顺利。其实也没有什么不顺利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他顿了顿，“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王曦和没有说话。其实对她来说，关于这个男人的故事她并不感兴趣，毕竟黑夜让她成为了普通人，但骨子里的神性对于人类并不感冒。

可是陆青远已经开始了讲述，声音中莫名带着一缕悲伤。

“你知道吗？我们是同班同学。十六岁我们便认识了，十七岁便懵懵懂懂地在一起。那时候我们还不懂什么是爱情，只能靠着彼此去学习……”

他的故事和王曦和记忆中自己与李望舒的故事很像，就像是复刻后的另一个模板。可不同的是，他们共同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甚至还在国外留学了两年。

“那时候，我劝她不要留下小鱼儿。可是她不听。她说每个生命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既然来了就要接受，就要让她来看看这个世界，无论是否美丽，那都是她的选择……”

他的诉说仿佛带着独特的感染力，总是可以让王曦和联想到自己。曾经作为真神，自己拥有了孩子的那一刻，她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日月双神是很难有孩子的，这违背了世界的运转法则。

本就身具相反的力量，曾经认为“王不见王”是一种习俗。可是当打破了祖训的时候，尤其是日月双神相爱的那一刻，他们自己感觉到了不同。

世界好似拥有了独立的可能，拥有了自主的认知。这让世界的运转趋于完美，乃至双神有了爱情的结晶。她向他告知这一喜讯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他内心极为显著的犹豫。虽然她明白那是他对自己的担忧，可是依旧让她的心被狠狠刺痛。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她生下了小鱼儿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她又非常好强，甚至因为压力得了产后抑郁。”王曦和静静地听着，陆青远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悲伤，“我当时接手的企业是房地产行业，而我因为项目总是要应酬和出差，对她的照顾减少，让她的抑郁也渐渐变得失控。”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只听见了小鱼儿嗷嗷待哺的哭声，而她却不见了影子。我便努力地寻找，问遍了身边的朋友，直到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她的尸体，在河边被找到了。”

最后的声音仿佛带着哽咽，他的故事终于草草结束。

王曦和一脸淡定地看着前方，脑海中的记忆犹如被催眠一般，与陆青远所说的故事结合在一起。就如同他故事中的“她”，就是王曦和自己。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陆青远的脸上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而王曦和却突然宛如从梦中惊醒。很快，车厢内传来了稚嫩的声音：“爸爸，你到哪了？晚上我想吃披萨，我们吃外卖还是？”

陆青远笑着回答：“小鱼儿别急，我正送曦和姐姐回家，很快就回来了。披萨没问题，外卖还是去门店都听你的，希望爸爸到家的时候，你会有个准确的答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