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父——不，应该说即将成为李望舒前岳父的王曦和父亲，来到了门禁前。

隔着那扇玻璃门，他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望舒，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把身份证放下就走吧。小曦不想见你。”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些许无奈，“望舒啊，你们的事我们管不了。你先回去吧。”

李望舒没有说话。

他不可能走的。至少在没有确定王曦和身份之前，他绝不会走。

“爸。”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这么多年让她失望了。可是离婚并不是我的选择。您知道的，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了解她，也理解她。可是您也看得出来，我是舍不得的。”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像是眼泪早已酝酿了许久，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今天借着送身份证的理由，我专门跑来这一趟，就是想和她再好好谈一次。还请爸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他把父亲抬了出来。

因为自己的父亲，曾是眼前这位岳父的老师。只不过，三年前父亲就走了。

李望舒的父亲从十九岁便开始当老师，是中学数学老师。那个年代，因为上学时间不同，有些学生只比他小两三岁实属正常。岳父每次见到父亲时，一句自然而然的“李老师”，便代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后来他和王曦和结婚，两家成了亲戚。但每次岳父见到自己父亲时，还是会莫名地紧张。真如同书里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不过这后半句，指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罢了。

王父听完李望舒的话，顿时有了打开门禁的冲动。可想起女儿的嘱咐，他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门禁外有人走来。

两人有些尴尬地让开了门。来人是个中年男人，有些诧异地看了门内门外一眼，随即拿出门禁卡，“嘀”的一声，门开了。

李望舒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开门的男人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李望舒连忙拉住王父，低声说：“走，爸，我去和她谈谈。您别纠结了，反正这门也不是您给我开的，小曦应该不会怪您。”

前面那人走得很慢，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甚至到了电梯口，按下按钮后，还故意等了等二人。

李望舒拉着王父快步走进电梯，随即看出那人的心思，也不让他失望地继续说：“爸，我真的不想离婚。我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她希望我改变，我就改变。”顿了顿，“对了，她没告诉您吧？我刚评上了副教授。”

听到这个消息，王父脸上瞬间露出惊讶与喜悦：“哎呦？真评上了啊？不错，不错，这么年轻……”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压低声音嘱咐，“刚才小曦有些不舒服，看样子是心脏问题。之前她有没有这样的毛病？”

李望舒一愣，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不行就去医院啊！以前从没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王父连忙摆手：“没事了没事了，估计就是心律不齐，小毛病。已经吃了速效救心丸。”他盯着李望舒，语气郑重起来，“不过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聊，别让她生气。心脏可不是小问题。”

电梯门打开，两人下了电梯。

电梯里的吃瓜群众还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李望舒转头与他对视，那人略显尴尬地缩回脑袋。李望舒客气地微笑致意，像是在感谢他刚才帮忙开了门禁。

二人来到门口，王父掏出钥匙，打开门。

王母迎了出来。看见李望舒的瞬间，她的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有些埋怨地瞪了王父一眼。

李望舒扫视一圈，不见王曦和的身影。

王母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身份证放门口鞋柜上吧。小曦不舒服，去休息了。小李啊，没事就回去吧。”

王父尴尬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眼睛盯着电视节目，耳朵却一直竖着。他没完成女儿交代的任务，心里有些发虚。

“妈，我听说小曦不舒服，所以上来看看。”李望舒站在玄关，语气诚恳，“您就给我最后一个机会，让我和她好好聊聊吧。最后一次。如果她还坚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我们从小就认识，您……”

话没说完，王母故意抬高了声音，同时朝卧室门扫了一眼：“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当父母的也管不了。小曦不舒服，已经睡了。”

李望舒顿时明白了岳母的意思。

要说相处关系，他和岳母其实更好。于是他径直朝卧室门走去，边走边说：“说是心脏问题对吧？以前她没有这个毛病啊。妈，求您让我看一眼。要是没事我马上就走。要不我不放心，毕竟现在还没离婚，她还是我媳妇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