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吵架了吧?刚刚还说什么休不休的,看来吵得还有点严重。想到此处,他倒是有点幸灾乐祸起来。
周行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准备离开,但起身的时候觉得头痛欲裂,他见斜对面的房门开着,里头还有床铺,想也没想就走过去躺下了。
“大少,我还是找人将你送回去吧。”
周行之抬起胳膊嗅闻了一下,皱着眉头将眼睛闭上了。
“她不喜欢……臭味……”
许安年隔得远,没听清他说什么,反正人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没办法,他只好找人去帮大少办个住院手续,总不能让他白占着床位。
陆远舟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将陈晟给找回来,副官这时候又带了一个坏消息来。
“白小姐去云州了……”
“啥?”陆远舟差点跳起来,“不是让她别轻举妄动吗?这个节骨眼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也是,不是让你看着点儿吗?”
副官也很委屈,这白小姐平日里十分好说话,可一旦涉及白家的事,就跟着了魔似的。前些日子,他们得到消息,王昶带着残兵旧部躲回了云州。刘仟归顺白家的条件之一就是帮他杀了王昶这个白眼狼。
王昶原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云州也一直是白义诚的目标之一,便欣然同意了。
前不久,白义诚的儿子白耀祖便主动请缨,带着人马去了云州。
这个消息他们打算先暂时瞒着白秋棠,那会儿她刚从十里坡抽身,回来的路上被贺济川请了去,让她在临湾陪贺雨柔玩几天。
没想到贺济川那个大嘴巴,在饭桌上公事私事混着一起说,白秋棠得知后,当天连晚饭都没吃完就动身回了昌明。
那会儿陆远舟跟她分析,说那白耀祖指不定是故意的,大张旗鼓地来云州就是要引你过去。他这人睚眦必报,你上次断了他两根手指,他还记着仇呢。
白秋棠当时暂时冷静下来,没成想只过了几日,一不留神的功夫,她又单刀赴会了。
陆远舟踱步走了两圈半,猜测:“是不是那狗玩意儿写信给她了?”
副官回:“毛毛说今早收到了一个盒子,没有署名,里头放着要一个旧怀表,还沾了血迹。”
“妈丨的。”
陆远舟急匆匆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大少呢?”
“今日没去公署啊。”
陆远舟这才想起来这人昨天半夜偷他酒喝,也不知道这会儿酒醒没醒。他跑回家,一问管家,管家说:“你前脚走,大少后脚就离开了,我都没追上,就派了泥腿子跟着。”
陆远舟只恨宿醉的不是他,他吼道:“那人现在在哪儿呢!”
“圣心医院呢。”管家平日里耳背,这音量对他来说只是声音略大了点。
陆远舟又急吼吼地往医院跑。
……
那晚以后,程婉宜好几日都没见到周行之。听说他一声不响去了云州,督军为此大发雷霆。
“罔顾军令!我趁早让位得了,连白家那丫头都藏在身边,上上下下都帮他瞒着,要不是这次白家丫头现身云州,我还不知道呢。”
“左一个白家丫头,右一个白家丫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叫啥,还说旁人瞒着你,我看你压根儿就没想起来。”
好一会儿没声音,又听见大太太一连串的咳嗽。
“你看你又气,我这不没想着怎么着他么……”捶背的声音响起,大太太似乎是缓了过来。
“行之这回确实冲动,但那也是因为那白家丫头。唉,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
“我早知那白义诚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要不是看在苏老爷子的面上,谁拿正眼看他?那丫头也是命不好,托生成了他的种,不然……”
大太太又开始咳嗽,屋里一阵手忙脚乱,有人打翻了茶杯。
“我瞧你这病怎地越发严重了,往年也没这般咳的厉害,我让香莲去找大夫。”
“别去了,我的病我知道,我是没几天了。”
“你又说丧气话。”
咳嗽声缓下来,大太太的声音又响起:“人都有这一遭,我早就准备好去见姐姐了。这辈子倒没有什么遗憾,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没看到行之的孩子出世。”
“程丫头瞧着不好生养,要不咱给他换一个……”
香莲从小厨房端了雪梨汤过来,刚到门口就看见回廊转角处闪过一个衣角,想着兴许是哪个丫鬟婆子,便没在意。
大太太见香莲进来,把手从周震山的耳朵上收回来,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你赶紧出去,说的话净是些不中听的,惹得我厌烦。”
周震山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怎么就不中听了,但他没有回嘴,挺着大肚子离开了。
青萝见人回来,忙上前问:“小姐去哪儿了?”
“四下转转。”她的心沉甸甸的,说不上来的憋闷,现在只想倒头睡一觉。
“我去睡会儿,别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