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漱玉询问庄白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几个人皆是摇头,其他几个出入口都没见着什么人下来,而且附近也没看到人留下的脚印。
一点异常都没有。
“没空房了,我们晚上睡哪儿啊?”陶星这时候走过来宣布了这个坏消息。
总不能在大堂打地铺吧,他有些不能接受地皱紧了眉头。
徐宗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说:“其实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陶星:“嗯?”
“能吃能喝,能拉能睡的,你上辈子肯定是一只没有烦恼的小猪崽。”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劝说自己在大堂打地铺,也是神人来的。
“人生在世,不就吃喝拉撒四个字?”陶星两手一摊,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徐宗汉:“……”
第一次失去了与他打嘴仗的欲望。
众人一时无话,直到周行之又一次出现在旅店,陶星这才知道徐宗汉刚刚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
他被列为重点怀疑人物之一,就因为邀约是他发起的。
来人二话不说就吩咐人将他按在一个破椅子上,和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胡子对峙了足足一个钟头!最难受的是这个小房间旁边是个牛棚,臭得他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庄白他们也被单独隔开谈话,周漱玉虽然有心解释一番,但被她大哥淡淡的一瞥,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好在也只是简单的问话,吴唤儿和于小楼没一会儿便出来了,紧接着是唐颂和陶星,唯有徐宗汉和庄白的时间要长一些。
唐颂和徐宗汉是因为涉及商会的缘故,刻意将时间拉得很长,庄白则是因为他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婉婉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毫银针只是试探,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的是程婉宜的南方口音,带着峪州语调的慵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人的姨太太恰好也是峪州人。
周行之的眼睛眯了眯,婉婉二字从这人的嘴里说出来让他非常不爽,忽然想起那日在茶楼上这人警惕的眼神,他扬起一个笑来,缓声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庄白的呼吸停了一瞬,似乎无法接受这个回答,静默了一会儿后,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他不该心存侥幸。
“你喜欢她。”周行之挑眉。
庄白抬头看着他。
“不过她应该不需要。”周行之点了一根烟夹在手上,微垂着眼睛,语气含冰,“所以,管好你自己。”
庄白不由地冷笑道:“她是自由的,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自由二字让周行之的心脏莫名收缩了一下,刚点上的烟被摁熄,他压抑着心头的烦躁,道:“出去,我暂时还不想抽你。”
“……”
挤在大堂的其他人被一一排查,到后半夜的时候,旅店一下子又空了下来,罗浮山也被地毯式地翻了一遍,仍旧没有程婉宜的下落。二柱子通红的手在雪堆里扒拉出了两双女士皮鞋,它们陷在步行栈道旁的积雪里,前后相隔的距离有些远。
她应该是被掳走的,在清醒的情况下蹬掉了自己的鞋子,给他们留下求救信息。
但,还不够。
亭子里没有挣扎的痕迹,附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脚印,她是自己走出凉亭消失的。当时附近虽然有争吵,但没有任何人有听到呼救声,说明她当时并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
引诱。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
她又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目的是什么?威胁周家还是威胁他?
为什么费尽心思只抓一个表小姐?难道是抓错?抑或是……知道她的身份。
周行之坐在旅店门口擦拭着手里的配枪,眉头压着眼睛一脸凶相,烦躁在他的眼底越积越多。
旅店的人已经被遣送干净了,没有一个有问题,他现在连人是怎么被运下山的都不知道,一想到她在极端恐惧中还不忘蹬掉鞋子向他求救,他的胸口就跟被巨石压着一般,透不过气来。
周漱玉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将身体藏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
好恐怖的气压……
鼻腔被后半夜的冷空气激得有些痒,她赶紧捂住嘴巴和鼻子,唯恐这喷嚏影响了他大哥的思考。
陆远舟带来了一叠资料,“杂色巷和赵家我都查了,没什么异常,来的路上向四周的住户打听了一下,说是因为今年来的人比较多,但都是附近有名有姓的,只有几个抬滑竿的轿夫是别处雇过来的老手,底子也干净。”
周行之瞳孔猛地一缩,回头问周漱玉:“你们当时给滑竿让路时可有看清上面的人?”
如果是灯下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