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着他在外头养了个喜欢的便罢了,可他现下说外头养着的不是他的,那她要怎么抱孙子?
见周行之不说话,大太太继续道:“我瞧着婉宜可好,模样标志,性子也不错……”
“我娶的能差?”周行之突然冒出一句。
大太太正掰着手指头数优点呢,冷不丁被他打断,着实楞了一下。
她戳了一下周行之的额头,笑骂:“你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中意的?”她竟然没发现,刚刚还试图当红娘呢,没想到是白操心了。
周行之一时也答不上来,总觉得这次回来,见着人就挪不开眼了。
他将腰间的配枪拔出来,左看右看,回想起那日她眼里的恐惧。“好像在开枪之前,就后悔了。”
“该。”大太太有些幸灾乐祸,“我瞧你怎么把人哄回来。”
周行之用枪口点着脑袋,黑沉沉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默了一会儿,他语气有些强硬道:“哄不回来,人也是我的。”
大太太头疼:“你别将人吓跑了……”
二柱子在车里打了个瞌睡,惊醒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行之出来。
他赶紧抽了自己两巴掌,下车将车门打开。
车子缓缓没入夜色中,周行之盯着座椅右侧半天没动,最后捻起来一根头发。
二柱子把着方向盘问:“大少,我们往哪儿开?”
周行之回神,头发在食指上缠了两圈。
“西郊别墅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二柱子答:“白小姐一日三餐照常在用,偶尔出来逛逛,不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卧房内。”
周行之敲着膝盖,沉思了一会儿,说:“去西郊别墅。”
车子在路口右转,逐渐驶离市中心。
途中经过了圣约翰女校,周行之往窗外瞟了一眼,又说:“过几日你去府里当司机。”
二柱子顿时心领神会,“我一定保护好少夫人!”
车子很快在西郊的一栋别墅门口停下,门口站岗的士兵很快迎上来。
周行之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问身边的人:“什么时候睡的?”
士兵报告说:“晚饭吃了不久,做饭的厨娘收了盘子后便关了灯。”
“没闹?”周行之觉得有些奇怪。
士兵摇摇头,“自从上次大少抓……请她回来后,她便没闹过了。”
甚至正常了许多,一日三餐吃得干干净净,偶尔还会在一楼的花园里闲逛,就算要出门散步,也不会走得太远,身后也一直跟着人。
周行之不放心,独自上了三楼。
房间是没有上锁的,他轻轻推开房门,依稀见床上拱起一个人形来。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正打算带上门离开,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抬手将灯打开,刺目的白光过后,那床上哪儿有活人,隆起的被子不过是被刻意塞进了一些衣服。
周行之有些恼火地去查看窗户,发现上面果然有脚印和攀爬的痕迹。
士兵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大少的脸臭得要死,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白小姐是故技重施了。
别墅的灯光全部亮起,周行之黑着脸走出来,士兵们如临大祸。
“大少,是我等失职。”
方才的士兵赶紧着手清点底下的人手去找,周行之抬手制止:“调点人手过来,把这里围死了。”
士兵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不停蹄去办。
周行之点了一根烟,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吞云吐雾,那根头发丝还缠在他的食指上。
二柱子一瞧这阵仗,就知道今晚又得熬夜了。
周府那边,程婉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要去女校兴奋的,还是今日吃得太多。最后她索性起床,揉着肚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青萝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坐起来,“小姐,你睡不着吗?”
“没事儿,你先睡吧。”程婉宜将脚步放轻了些,“我起来消消食。”
“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白萝卜水吧。”
程婉宜将她按住,“不用,我动一会儿就行了。”
“那我陪着小姐。”青萝盘腿坐在小榻上。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很轻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青萝的左右循环播放。像是一首催眠曲,不一会儿,她的头就一点一点的。
突然,这个声音停了下来,她猛地惊醒,耳边响起程婉宜的声音。
“他应该是很讨厌我的吧。”
“谁?”青萝有点懵懵的。
程婉宜坐回床上,回道:“周行之啊。”
“那自然是讨厌的。”青萝说,“之前还差点杀了小姐呢。”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见动作,应该是躺下了。青萝重新缩进了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
“算了,以后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