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太太质问的时候，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八成是中了老二的毒计了。

她一口咬死这是有人栽赃嫁祸，但这笔迹确实是出自她手，做不得假。三姨太又在此时提起去年中秋夜之事，又问起温以宁为何被急匆匆的送走。

她张了张嘴，竟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大太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指着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香莲顿时慌得不行，连忙喊人去找大夫来。

二姨太急中生智，将郭婆子抬出来背锅。说都是受了她的欺瞒和蛊惑，才一时行差踏错做下了错事。

“太太，我是无辜的呀……”

“二姨太，你当真是无辜的吗？”程婉宜忽然出现。

青萝和春桃走在她后头，两人将封了嘴的郭婆子推搡进来。

程婉宜对二姨太说：“这位郭妈妈可是你的心腹，既然二姨太一口咬定都是她的主意，不如听听她是如何辩解的。”

二姨太攥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掌心。

郭婆子眼见十八年前的事东窗事发，唯恐二姨太失势牵连了自己，便打算偷偷收拾细软出府，谁知道半路被青萝给拦住了。

她本想辩解一番，她们二话不说就堵了她的嘴将她带过来，在门外刚好听到二姨太将事情尽数推诿到了她的头上！

青萝刚将她反剪的手松开，她便自个儿掏出了嘴里的抹布，跪在地上将二姨太当初求生子药方，又将药下到酒里给老爷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顺便还将去年中秋夜二姨太跟温以宁合谋给大少爷下药一事也一并抖落了出来。

“好得很！好得很！”

大太太几乎将手中的佛珠扯断，咳嗽未停，又是一阵晕厥。

“太太！”

香莲和三姨太同时惊呼，程婉宜也欲上前帮忙。突然，二姨太猛地一下扑向三姨太，扯着她的头发厮打起来。

尖叫声和咒骂声响起，程婉宜转头去拉架，青萝怕她被误伤，毅然加入。

香莲无暇顾及众人，招来两个丫鬟扶大太太进卧房。春桃死死地盯着郭婆子，生怕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大太太的情况有所好转。两位姨太太脸上都挂了彩，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周震山听完事情始末直接抬手甩了二姨太一巴掌，“敢情我和老三是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儿子被下药竟然也跟她有关！

这是要一招吃遍天下鲜啊！

被扇得眼冒金星的二姨太歪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口齿不清地求饶道：“老爷，太太，曼曼知错了。”

“这会儿你知道错了？”周震山一声比一声高，“早干嘛去了？”

二姨太哭得越来越大声，不怕死地辩解道：“我不过是想生儿子才去求的那秘药！我以为吃下去等晚上睡一觉就没事儿了，谁知道刚洗完澡出来老爷你就不见了！”

周震山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这么说，是我的错？”

二姨太哪儿敢啊，她抹了一把眼泪，小声嘀咕：“我也没这么说……”

周震山简直要被气笑了，“第一次不知道药效算你蠢，那你是怎么敢干第二次的？”

他们父子俩是一个没落下啊。

“那药可是花了我大半的积蓄，扔了我自然舍不得，就留着了。后来……”二姨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周震山的表情，“以宁那丫头想富贵险中求，我就把这药给她了。”

说完，二姨太把眼睛一闭，缩着脖子等巴掌的到来。

周震山大笑了两声，然后盘了盘脑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想象中的巴掌没有到来，二姨太心里涌起一丝窃喜。

她爬过去揪着周震山的裤子，乞怜道：“老爷，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一定本本分分的，好好伺候你和太太。”

周震山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大太太。

大太太看向三姨太和程婉宜，说：“你们且说说心里的想法。”

三姨太看了一眼程婉宜，向前走了一步。

“太太，老爷。此事说到底是家丑，不该四处宣扬。但要我原谅二姨太的所为，我也不甘心。”她腰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饱经风霜的松柏。风雪只能暂时遮盖它的苍翠，却夺不走它的生机。

“人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她应该当着全家人的面将这两件事说清楚。”二姨太拉过程婉宜的手，“还我和程小姐一个清白。”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周震山和大太太没理由不答应。

只有二姨太急急道：“不行。”

她膝行过来，拽住三姨太的袖子，讨价还价道：“我赔钱。我把所有的钱都分给你们，或者让我挨板子，罚抄罚跪都可以。”

“就按老三说的办。”周震山大手一挥。

“太太，太太……”二姨太只好去拉大太太的被角，试图让太太帮帮她，“就算要当众道歉，能不能不算上鸣玉。鸣玉她还小，会受不了的……”

大太太冷漠地别过了脸。

“太太！”

三姨太哭得肝肠寸断，但没有人怜悯她，只有程婉宜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从一开始，她就说过的，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

是她自己不放在心上，也管不住她那个没有头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