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鸽似乎是被小炉上的烤花生吸引了,摇着小脑袋就过去了,正好被眼睛放光的青萝一把抱住了。
“这一定是林姨娘送过来给小姐补身子的。”
小火炉上正好放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她再取了锅来架上,就是现成的红枣炖鸽子汤。
周漱玉探个头进来,急忙道:“手下留鸽!”
“四小姐?”
程婉宜从廊下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来,“怎么了?”看到是周漱玉,倒有些意外,“青萝,把鸽子还给四小姐。”
“哦。”青萝依依不舍地将鸽子还给主人。
周漱玉解释:“这鸽子也不是我的,它翅膀受伤了,落在小花园的排水沟里。我原本想给它治治伤,谁知道把它吓得到处乱飞,最后飞到这里来了。”
青萝递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不是四小姐养的?”
程婉宜这时从屋内出来,对青萝说道:“你去屋里寻一些外伤药和绷带来。”
“哦。”青萝又失望了,将鸽子交给周漱玉抱着。
三个人合力将鸽子的伤口清洗消毒,周漱玉在它的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小白鸽扑腾了两下没飞起来,似乎是不太习惯绷带的束缚。
“你这几日要静养,等伤好了,想飞去哪儿便飞去哪儿。”周漱玉摸着它背上的羽毛,像一个医生叮嘱着病人住院注意事项。
青萝看了一眼炉上的红枣,心中感慨可惜了天赐的食材。
“婉宜嫂嫂刚刚是在打棋谱吗?”她刚刚从窗口瞥见了程婉宜手上的棋谱,似乎是她没见过的古籍。
程婉宜将她迎进屋内,“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罢了。”
棋盘上黑白子错落有致,一下就引起了她的兴趣,她直接在棋盘前坐下,“好漂亮的棋形。”她学围棋不久,目前只懂一些浅显的棋局。
她又将目光落在棋盘桌边的古籍上,兴奋道:“这是楚大师的棋谱?”
楚大师誉为当代的棋圣,据说他手里有许多高手的对局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一本。
她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婉宜嫂嫂,这本书我能瞻仰瞻仰吗?”
程婉宜好笑地将书递给她,“又不是什么传世宝贝,谈不上瞻仰二字。”
周漱玉双手接过,虔诚地摸了摸封面,这才展开观阅。
她一边看,一边好奇地问:“婉宜嫂嫂,楚大师的珍藏连我爹都没有搜罗到几本,你这里怎么会有?”
青萝将冲泡好的茶水端上来,骄傲地抢答:“因为楚大师是我们家小姐的老师呀~”
周漱玉顿时眼珠子都要掉了,早年听说过楚大师收了一个女弟子来着,没想到竟是眼前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亲传弟子?”
程婉宜倒是很谦虚,她否认了亲传师徒的关系,解释道:“不过是因为家父的缘故,有缘得师父指点了一段时日,捡了一个徒弟的身份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
周漱玉还没有正式接触围棋的时候,便时常听周震山在耳边叨叨这个名字,心中对楚大师的敬仰有如神明。
等正式接触围棋后,敬仰之情更如滔滔江水,奔涌无止境。
“能得大师指点一二已经是不易了,更别说拜师了。”
程婉宜没想到周漱玉竟是个棋痴,心里顿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她下棋以来,还从未与人对弈过。青萝不喜欢下棋,所以平日兴起她也只能跟自己对弈。今日遇到同道中人,早上生的那点儿闷气此刻尽数消散。
“四小姐若是不嫌弃,闲暇时可来与我对弈,探讨棋局。”
此等邀请,周漱玉自是却之不恭,不过她现在棋艺不佳,算是个刚入门的新手。
她抓住了胸前的麻花辫,表情羞赧:“婉宜嫂嫂不嫌我笨就行了。”
“怎会。”程婉宜十分高兴,当即便要下一局,“择日不如撞日,现下就是对弈的好时间。”
黑白棋子叮里哐啷地回到各自的棋奁,紫檀木棋盘上新的硝烟被重新点燃。
屋外的天井里,小白鸽咕咕咕地叫着,不时地扑打着翅膀跳来跳去。青萝坐在廊下,捧着一罐烤好的花生,与那小白鸽玩起了食物在哪里的游戏。
……
陆远舟最近因为压力大,开始抽起了香烟,但他自己又不想花钱买,所以每次想来一根的时候就去翻周行之的抽屉。
“咦,这是什么?”
想要的东西没翻到,倒是扒拉出来一根白色的东西。说是头发吧,又有点粗。说是鱼线吧,瞧着又不太像。
“倒像是,琴弦?”陆远舟举着看了半天,不明白周行之的抽屉里怎么会有这个,还是这么短的一截,“他搁哪儿刨出来的……”
周行之推门进来就看到陆远舟手里的断弦,拧眉道:“你在我抽屉里乱翻什么?”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塞进抽屉里并硬梆梆地警告了一句:“下不为例。”
陆远舟嫌弃地啧了一声,嘀咕道:“又不是什么宝贝。”
他又伸手探向他的衣兜,像个饿了很久的人闻着了肉包子的味儿,馋疯了。
“你把东西藏哪儿了?我都闻到味儿了。”
周行之毫不客气地将人一把推开,“抽完了。”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雄狮准备打盹儿。
陆远舟扭头去搜门口站岗的二柱子,他怀疑是这人将粮仓转移了。
“我没给发工资吗?”假寐的狮子突然开口,“滚去自己买。”
搜身未遂的陆远舟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