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玻伦的死被归咎于“疾病”的原因公之于众的时候,以顾家,沈家为首的一些贵族率先提出质疑。
更让他们惊觉的是,这么大的事,他们在皇宫内安插的人和在帝国上层安排的官员,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帝国议院内。
“国不可一日无君,塞维尔殿下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接管陛下的位置,我认为,继位大典应该趁早……”
塞维尔坐在主位,长桌两旁,坐着不少熟识的人。
妃宁并未出席。
沈霁坐在沈家主的位置旁,作为沈家的继承人,他在议会也有一席之地。
此时他终于知道了自己那天在赛马场发现的异样是什么原因了。
沈霁有些失礼的咬牙。
“替换帝国官员,滥杀无辜。塞维尔殿下,这样的人,能继任大位么?”
顾宴昀坐在另一边。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明显心思不在这场会议上。
沈霁话落,一些以旧贵族为首的官员立刻纷纷响应,言辞间不乏要求解刨玻伦尸体,查清死因的。
——在此之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贵族的中心,皇室的储君,居然和反抗军串通一气!
这当然不能给他们看。
塞维尔垂眸,还没等他说话,一队人马训练有素的从大门走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塞维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宴昀抬眸,一向带着三分笑的眼睛此时毫无情绪。
他是聪明人,一些事情只是不愿去想,来之前静下心来仔细琢磨,顿时便清楚了一些事情的原因。
原来妃宁那日出现在莱克托的庄园,是有别的目的。
原来她和塞维尔早就串通一气——看着这队人马身上反抗军的标志,顾宴昀有些咬牙切齿的想。
他冷笑:
“真是想不到,我们的殿下,居然和反抗军串通一气。”
为什么妃宁不找他合作?是他不值得信任吗?
塞维尔没搭理他,视线落在人群外,周桓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他对人微笑示意,最终站到了塞维尔身旁。
其余的议员面面相觑,即使有些人再不愿,也只能在“同意塞维尔继位的议案上按下手印”。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宴昀和沈霁两家倒是不怕,可少数服从多数,眼下大局已定,他们也只能就利益分割做最后的要求。
多年的筹谋一朝功成,反抗军众人都有些飘飘然,恍若梦中。
“首领。我们这就,成功了?”
有身着官员服饰的反抗军成员不确定的问。
周桓颔首,眸色微深。
“这可多亏了我们的盟友,妃宁小姐。”
此时,会议已散,塞维尔闻言,看了过来。
门口即将离开的沈霁也听见了这句话。
他顿时扭头,一瞬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想到妃宁和塞维尔的种种可疑之处。
原来他们从那时候就!
还有今天没到场的祁连晟,不知道又充当什么角色。
沈霁习惯性收集信息,抬脚离开了议院。
“妃宁呢,怎么没一起来?”
塞维尔终于有时间问周桓。
“昨天她解决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四周。
“之后就离开了,我以为她是去找您了。”
周桓看他一眼:
“她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克莱隆托小镇的路上了。”
塞维尔闻言有些惊讶。
“……那么快?”
其实他本来想问的是,她就这样回去了?
她做了那么多事,那么大的功劳,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走了?
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是啊,她本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现在帝国上层势力重组,圣西亚学院被勒令无限期关停,涉事人员也都在一一抓捕中——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也是他们当初合作时就已经说好了的。
周桓颔首,算是回应。
塞维尔垂眸,盯着桌子上的文件。
你在失落什么呢,“塞维尔”?
……
艾丽卡在书房坐了一整夜,一直到清晨,玻伦的死讯传往全国,新君继位的议会法案发布,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有利于平民的新法。
帝国上层被分成了两个派系——一派是反抗军势力,另一派是旧贵族。
她翻看那些新出的法案。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塞维尔继位,皇位依旧属于克莱门茨家族,她斯塔曼家族也不算背君。
“笃笃……”
书房被敲响。
有亲兵进来禀告:
“上将,您让我们保护的那位小姐,今晨已经坐上列车离开了首都。”
艾丽卡沉默,半晌才点头,让人下去。
她就这样走了?
真是,毫不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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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经过反抗军和一些官员的内部商讨,最终决定给予妃宁“帝国首席顾问”这样有身份又无具体工作内容的头衔给她。
以完成当初对妃宁“功成之后不受帝国贵族要挟”的合作承诺。
而授衔人选,周桓选择亲自前去。
塞维尔有些不解,但转而一想妃宁的功劳,也确实应该反抗军首领亲自走一趟。
不过他们的纠结,猜忌,决定,妃宁此时通通不知,她已经下了出租车,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小镇。
站台旁依旧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妃宁摘下卫衣兜帽,轻轻勾唇,喊了一声:
“江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