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宁眼中的笑意收敛了些,开口时透着与在学院时截然不同的轻快。
“可以。”
顾清河有些新奇的看了她两眼,也眯眼笑了。
……
船在首都的码头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了。
身边是提着大件小件行李的学生。
妃宁越过人群,背着只放了一些重要东西的小包轻巧的走下船。
顾清河站在前来接应的司机车前,朝她挥了挥手。
妃宁点头,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拐角。
手机突然传来嗡嗡两声。
是一条信息。
妃宁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看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刚打算放弃,余光扫到了信息的内容。
【到首都了快点回家,你妈妈和哥哥今天回来,晚上办个家宴。】
回家。
妃宁盯着这个字眼看了几秒,知道是谁发的了。
林起雄。
她那个便宜父亲。
不远处就是转车的车站,妃宁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手机被塞进口袋,没有再打开。
……
车辆驶离码头进入市区,耳边逐渐变得熙攘,妃宁扯了扯盖在头顶的卫衣帽子,视线落在窗外。
午后的阳光大方的洒落在首都繁华的街道,颇有些刺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开车的司机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后视镜上。
妃宁垂着眼,好像一无所觉。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来到首都著名的别墅区。
妃宁回忆了一下第一次来时的场景,给司机指了个方向。
车子很快到达,在精美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妃宁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独特的雕花,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车窗半开的轿车内,司机按下对讲机的按钮,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妃宁脚步不变,只是卫衣兜帽下的耳尖似乎动了动。
林起雄今天罕见的没有去公司,而是选择居家办公。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关上电脑,走到二楼的落地窗前,正好看见了走到楼下的女生。
女生戴着宽松的卫衣兜帽,下身是简单的裤装,没什么精神的挪了进来。
他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转身下楼。
妃宁从铁艺大门走到客厅的正门,一路上除了几个佣人并未遇见什么特殊的事情。
眼看离一楼客厅越来越近,她脚步也越来越慢。
终于走进了正门,抬眼就看见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林起雄。
她脚步一顿,思考着该如何称呼。
余光同时扫过客厅,没看见别人。
所幸林起雄比她先开口。
他语气是如第一次见面的客气冷漠。
“回来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你妈妈他们要晚上才能到家。”
妃宁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抬脚走上二楼。
到了二楼楼梯口,她又微微迟疑。
她的房间,是哪一个来着?
看着长的一样的房间门,妃宁眼神中露出微不可查的迷茫。
林起雄见她迟迟不动,又皱了皱眉。
“怎么站着不动?”
“哪一间是我的房间?”
冷淡的声音从楼梯顶传来,这是女生到家说的第一句话。
林起雄微微一愣,他抬头,正好看见了女生旁边的墙壁上挂着的相框。
那是很久之前拍的一张全家福。
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和他们怄气。
“走廊尽头那一间。”
他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
“歆安最近都不在家。”
妃宁得到回答,抬脚迈步,听见后一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她没有多纠结,来到房间放下随身的背包,又将兜帽拉下来,打开了手机。
妃宁神色认真的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如果有人在旁边的话,一定会以为她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实际上,妃宁是在挑选车票。
回家的车票。
……
看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林起雄心情颇有些复杂。
他看着墙壁上那张照片,招手换来佣人。
“把这张照片先收起来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艾丽卡今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算是她们母女第一次见面。
林起雄虽然对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没什么感情,但也不希望她和他们闹的太僵。
不过那孩子……
林起雄动作一顿。
看着好像也不是会闹事的样子。
林起雄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妃宁的时候,他拿着亲子报告,说明了来意,本以为女生会大喜过望和他回来。
结果抬头却对上了她冷静的过分的眼睛。
当时他坐在椅子上,女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看着她的眼睛,林起雄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旁边的老太太拦着,恐怕在知道来意之后的下一秒,他就会被“请”出去。
林起雄眼神暗了暗。
在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其实流落在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立刻升起找她回来的念头。
如果不是突然收到了圣西亚学院的“邀请函”……又想到流传在上层社会的那些关于那所学院的隐秘流言。
他或许永远也不会认回这个女儿。
在培养了十八年的养女和一无所知的亲女之间,林起雄迅速的做出抉择,当机立断前往了克莱隆托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