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沈霁抬头，就对上一双紫罗兰般剔透的眸子，是塞维尔。

他站起身，右手放在胸前，淡淡行了个礼。

“帝国永恒。”

愿帝国永恒。

这是贵族面见皇室时的必须礼节，以彰显其尊贵的身份。

祁连晟和顾宴昀同样站起身。

“帝国永恒。”

“很高兴再次回到圣西亚——不必多礼。”塞维尔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闻言，沈霁抬眼看他，语气里含着不经意的试探：

“皇子殿下这次回来学校，是打算长呆？”

塞维尔点点头，很随意的样子。

“舞会就要开始了，几位，”他扫视过几人。“一起出去吧。”

顾宴昀挑眉，“荣幸之至。”

伴随着悠扬的乐声，舞会开始，有校方提前安排的专业舞者率先划入舞池，带动舞会的氛围。

顾清河去了洗手间，只剩妃宁还坐在沙发上。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起身换个地方的时候，舞会突然一静，妃宁微微偏头，余光里闯入一个金色的脑袋。

是塞维尔。

“愿帝国永恒。”

舞会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行礼。

塞维尔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歉意，好像在为自己的出现扰乱舞会的节奏而感到自责。

“大家，不必多礼。”

音乐声重新响起。

身后紧跟着出来的祁连晟嗤笑一声。

装货。

他视线随意扫过大厅，突然微微顿住。

那个人……

堆叠的香槟塔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黑色的裙摆透过酒水，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的向前两步。

顾宴昀搭上他的胳膊，制止了好友的失态。

他看着明显有些出神的祁连晟，“怎么了？”随即视线朝相同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祁连晟微微皱眉。

“没事。”

他怎么会，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

战场上练就的直觉曾救过他许多次，祁连晟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过去看看……”话音未落，他再次抬头看向远处的香槟塔，脚步顿住。

那个人不见了。

妃宁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正好感觉有些闷，于是不动声色的迅速换了个位置，来到了大厅一边旋转楼梯的旁边。

位置更加隐秘。

妃宁有些懒散的转了转手机，接下来，就等这场舞会结束了。

伴随着悠扬舒缓的乐声，舞会过半，祁连晟独自坐在一边的休息处喝酒，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宴会开始时看见的那个身影莫名的在意。

视线也总是下意识的在场上逡巡。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他明明没有看见那人的样子，为什么那么在意？

或者说……他其实之前就见过呢？

所以才会觉得眼熟。

之前见过的……

祁连晟下意识的在脑海里搜索，一瞬间略过好多张面容，最后落在一个月前，那双草丛后的黑色眼睛上。

“啪嗒……”酒杯被放在桌上。

时钟指针悄然归整。

妃宁有些昏昏欲睡。

她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余光看见了身后的旋转楼梯，倒是没什么人去过二楼。

印象中，二楼似乎有个露台，吹风应该挺凉快的。

妃宁无所事事的想着，余光中一个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身影凑了过来，差点跪在她面前。

“不好意思同学，我有些醉了……

他歉意的解释。

妃宁了然，这个位置比较隐蔽，为防止醉酒后出现丑态而选择在这里休息等到舞会结束，是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她站起身，让出空间，准备换个位置。

妃宁随意的扯了两下裙摆，从旋转楼梯的阴影中走出，抬眼扫视大厅，寻找别的位置。

视线却突然撞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妃宁动作一顿。

是新生测试那天遇见的S级。

祁连晟感觉胸腔内好像有弹珠在跳。

虽然远处那张脸大部分被面具覆盖，但他不会认错那双眼睛。

找到你了。

他没有犹豫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但眼前的人群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动作。

他视线紧锁在那个黑色身影上，唯恐稍不注意，就再次消失。

抓住，你了。

视线对上那个眼睛的瞬间，妃宁就知道，他认出她了。

不需要原因，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她觉得对方可能也有这种直觉，所以能在那么多人中一眼锁定她。

妃宁微微皱眉，真是个大麻烦。

她余光看见身旁的旋转楼梯，没有丝毫犹豫从稀落的人群中穿梭而过，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