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同为死不掉的怪物他却找到了他的“蛛丝”而自己却要在生的痛苦中苦苦挣扎,这不公平!
于是玩家憎恨他。
她要看他痛苦的神色。
玩家从来都知道,
龟甲贞宗其实并不像他刻意的、表演人格发作似的表现出来的那样“痴汉”。
他骨子里是傲慢的,作为曾经属于德川家的刀,后来多次易主、流转、被收藏、被搁置…………
而这把“龟甲贞宗”的经历也许比其他同振更为复杂,玩家没有接触过其他的“龟甲贞宗”,只是他的种种行为,无论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还是不经意间对其他刀剑尤其是巴形薙刀、压切长谷部等看似同为主控的“同类”流露出的“不屑”,都在反复向她倾诉一句话:
我很好,但我总是不被需要,总是被送走。
他可不是缺爱,他只是怕被丢下。
正常刀,像加州清光,会闹、会争、会撒娇。
可龟甲的选择是:
把自己变成“绝对不会被讨厌的东西”。
在玩家看来,这小子精的很,他表现出来的“痴汉、忠犬、渴望被束缚”,全是策略。他不是天生喜欢被命令。
他对她说:看啊,我主动把所有权力交给你,主动把自己变成“你的所有物”,这样你就没有理由抛弃我了。
“请束缚我”
“请命令我”每一声卑贱的请求是锁,是陷阱,而玩家拒绝入坑。
尽管他极度温柔、体贴、察言观色到可怕,但玩家明白,他的“顺从”,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他真正的内核却是:极度清醒、极度自卑却也极度傲慢、极度缺安全感。
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所以他不敢要“平等的喜欢”,
只敢要“作为所有物的被需要”。
“只要你需要我,我怎样都可以。”
这不是情话,是求救。
?他的“痴汉感”是演给自己看,也演“审神者”看的,对他而言,演得越卑微,越安全;越没有自我,越不会受伤;越把自己变成“审神者”的东西,越不会被抛弃。
真是可怜到令吾恶心的地步了呢~
如果是其他稍有一点同理心的审神者,也许会在知晓了这些后,加倍的怜爱他,填满他。
可惜了,
他遇上的是一个假的审神者,一个毫无共情能力的出生。
玩家并不感到同情,
玩家只想要玩坏他。
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玩家吐到血也吐尽了,瘫坐在他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依旧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和平时那个温顺、虔诚、事事以“审神者”为先的龟甲贞宗没有半点不同。
直到玩家气息稍稳,才听见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不是叹息,更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主人”,没有低头邀功,也没有摆出那副甘愿被支配的模样。
镜片后的目光垂着,落在汗湿的发顶,温柔得近乎悲悯。
“……您现在这样,很难受吧。”
声音很轻,没有刻意压低,没有讨好,没有卑微。
只是一句纯粹的、不带任何表演的关心。
玩家一怔,很快意识到——
这不是那个随时准备被命令、被束缚、被拥有的龟甲贞宗。
这是他自己。
他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唐突。
平日里那层“我是您所有物”的外壳,在审神者最狼狈、最不需要“完美刀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
“我总是……装成那样。”
他低声承认,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盖过,
“装得很听话,装得只要是您的命令就全都接受,装成只要被您拥有就足够幸福的样子。”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沾到的脏污,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会做的越界。
“其实我只是……怕。
怕做得不够好,怕您觉得我麻烦,怕您有一天会不需要我。”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虔诚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得见底。
没有痴狂,没有顺从,没有刻意压低的姿态。
只有不安。
玩家下意识不去看他,只恨现在恢复了视力,听力又那么灵敏。
“我不是真的喜欢被束缚。我只是……怕被丢下。”
他把脸轻轻靠在玩家的发顶,没有拥抱,没有强求,只是安静地挨着。
像一把终于敢在主人面前,露出钝掉一面的刀。
“您现在这样难受,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抱着您。
明明这么没用……”
他自嘲似的轻轻一笑,声音微哑: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贱。”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您了。”
这一刻,他不是谁的所有物,不是完美的刀剑,不是那个渴望被支配的龟甲贞宗。
他只是一个太害怕被抛弃、所以拼命伪装的“人”。
直到怀中人轻轻动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瞬间又要套回那层温顺的壳。
“对不——”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他僵住,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无措,不是表演,是真的慌乱。
没有命令,没有指责,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良久,他才极轻、极轻地,回抱。
动作小心翼翼,像抱着全世界唯一不会抛弃他的光。
“……谢谢您。”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微颤,
“谢谢您,愿意看见这样的我。”
玩家一脸嫌恶,没有力气推开他,“喜欢你………喜欢你一脸嫌恶的样子。”他唇角轻轻扬起,不是平日那般刻意温顺的笑,眼底像落了细碎的光,与此同时被撕裂过的血肉在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