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能处。

夏时凛在她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诡异的赞赏，于是板着脸开始翻账：“别告诉我你只是去海洋馆买纪念品。”

海洋馆在正北方，［休门］。

“对的。”李还真从不撒谎，“现在灵气尚未恢复，只能四处看看，王仲晦和元朔风这些人在找我，几次没能得手，我掀不了海洋馆，这你放心。你去过海洋馆吗？”

哼，这都什么问题。

“在我的监控之内。”

李还真见识过王仲晦的老师能完全遮掩数据中心，夏时凛又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拿到地图？或者还因为某种限制，并不能时时刻刻遮掩，比如机柜温度过高？

她思绪万千，面上并不显露：“海洋馆底下是什么东西？似乎比数据中心复杂。”

夏时凛不介意分享给合作对象：“他们在研究‘生命弦’。”

“这是什么？”

“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特殊能量，覆盖全球71%面积的海水，孕育了地球上最庞大的生命，所以水是生命能量的最佳载体。通过与游客互动，采集到他们的兴奋、愉悦、憧憬之类的正向情绪数据。”

李还真听得稀里糊涂，不过还是能够抓住重点：“修仙先修寿，他们要增加寿元。之前你说过意识永存？”

“形成一种无实体的灵体，或者拥有新的意识载体。”夏时凛认为，后者才是达到永生的办法，但李还真的出现，让他对身体不老的可信度忽高忽低——低是因为，太潮了。

“无实体的灵体，这不就是……”李还真想了一下，“清屏道？或者鬼仙？”

清屏道修到最后，是把身体修成一粒尘、一缕烟，融进天地，能到这一境界的，只有清屏峰老祖。

鬼仙是死后肉身消解，魂魄在十八层地狱里淬炼煅烧，层层参悟，只要魂魄不散，就能实现长生，长生即成仙，是最痛苦的成仙道，成仙之后，就可以凝出实体，随心所欲。

鬼仙还是清屏什么的，反正夏时凛也听得稀里糊涂，同样勉强抓到重点：“意识永存，身体是什么并不重要。”

李还真环视这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最醒目的是周围支架上的数台机器人，合金胸腔敞开着，内部线路如神经血管般精密缠绕，未理清的线缆垂坠而下，构成极具生命感的画面。

一时没有人说话，精密仪器在低频嗡鸣，这更像是某种寂静的声音，空旷的回响。

“得道长生，成仙成神，无非是窥到天命法则，有了御动天地的能力，山河湖海，日月星辰，空间，时间。皆在掌中。”

李还真的语气清晰、轻盈，内容古老，与机械的嗡鸣声交融，把那些冰冷的金属线条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它们似乎都短暂地、不可追溯地，显了一下形。

如果这些能力，都可以用数据得以实现，成仙成神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

夏时凛直接否掉：“数据可以采集，仪器设备可以建造，没有理论、伦理目的支撑，时间空间，无法完成。”

夏时凛心下一动：“空间时间，你可以？”

暂时抛开已知的东西，他现在想知道在李还真的眼里，这些是什么样的。

“空间，我去过的地方可以直接到达，时间要成神才行。”也是要反噬死的。

“这么说，他们还没有……神。”夏时凛想到刚废掉的数据中心地下基地，如果时间倒退，比如位面、平行世界，这是无数人最瑰丽浪漫的遐想。

“没有，神都已经死了。”李还真这一点可以肯定，“我知道你的意思，逆天改命，实为另辟空间，代价是魂魄承受新空间的挤压，每改变任何一个结果，挤压都会加重，直至魂飞魄散，新空间随之崩塌。纵是上神老祖来了，亦难久撑，唯归位可活。”

夏时凛道：“你又怎么知道，现在所在这个世界，不是另辟的空间？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数据支撑，构建能量屏障，承受你所说的这种反噬，或者应该把这种反噬称为、逻辑伤害，用庞大的数据来填补逻辑。”

“需要多少才够填补？为了改变眼前一个结果，追溯至上古开天？而你想改变的‘果’，又会影响他人的‘果’。”李还真难得有人与她论道，更为认真回答，“我所认识的道和你没有不同，如你所言，需要理论、伦理目的来支撑。”

李还真停顿一下：“而且灵气不是数据。”

“灵气是什么？”在夏时凛眼里，这是特殊能量，世界上有无数特殊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