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明昌看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知道这不是商量。
反正这一面肯定是要见的，躲不过去，李还真昨晚也表示配合他们，不过，没说是今天呐。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
潘珊疑惑：“她不在天枢？”
廖明昌反应很快：“考察其他畸变场去了。”
潘珊微微偏头：“考察哪个畸变场？按规定，外部人员接触畸变场需要双人陪同并提前报备——这部分备案文件，我可以看看吗？”
廖明昌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自然：“是初步社会考察，走的简易流程。报告应该还在如意那里整理。”
“那好吧。”潘珊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字字清晰，“下午六点前，我需要看到三样东西：李顾问本人、古籍实物、完整的考察报告。少一样，这次临时授权就只能作废了。”
廖明昌点头，知道这次糊弄不过去了，认命拨了李还真的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听：“李顾问。”
“你好。”李还真淡定的声音里还混合着劲爆的音乐，还有吵吵闹闹的声音。
廖明昌听对面的杂音，还有什么“放放放”、“左边一边左边一点”、“回来回来”……
考察畸变场考察到商场玩去了，还得是大师摸鱼摸得明白，廖明昌肃然起敬：“有空吗？我接到潘督查了，她想见见你。”
“可以，在哪里？什么时候？”李还真耳机接听电话，手上抓娃娃没停。
廖明昌已经听到她拍摁扭的声音：“五点半，在天枢吧，给个定位，我让如意过去接你。”
“不用，我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才清完娃娃机，五点二十，我会到灵犀大楼车库，在那里见。”
廖明昌嘴角一抽，好任性，这么掐点，但他哪配安排大师啊，这可是一拳打爆畸变场的仙女，夏时凛都拿她没招。
他挂了电话，趁机发信息给夏时凛——
天塌了，她要等会儿就要见大师！
……
李还真如果打过工，那么她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举止镀金：实地考察邪气来源，探索当下，我道应该如何生存，兼灵气的恢复之法。
所以她今天确实在考察。
她觉得这个时代还有灵气，夏时凛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燧石灵火、白网，浓郁的灵气流动，尤其是家里那些隐藏的武器，但与她不同源，无法感应到，更无法纳入。
这种发现让她心里泛起涟漪，在一个灯面前观察半天，企图从中看出点什么，然后紧紧盯着灯，尝试道术点亮，点亮、点亮！点……点了开关，灯就亮了，费那劲。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做另一件难事，开灯就没那么难了。她又去观察手环，想摘下看看，发现摘不下来，细看有一个小阵法，和数据中心见过的禁制门有些相似，由字符构成。
尝试解开，阵法字符越来越混乱，重组、演变。她初入道门都没这么艰难，无法与不同源的灵气共鸣。
“厉害啊。”李还真并不为此气恼，反而赞叹现在还有她解不开的新东西，也隐隐明白，昨晚夏时凛说异象局对修士的管控，这是不是其中一种？
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去了在商场，在抓娃娃机面前考察……看别人抓了一会儿，决定亲自上场。一百个币总算抓上来一只丑萌的鱼，没有道术，纯靠技术，一个上头，钱如流水，娃娃机清空术，中途还能接廖明昌的电话，没多久夏时凛又打来，她就：“嗯，好，知道了，没问题，可以。”
清空一个娃娃机的小娃娃们，换了只超大玩偶，足有一米八，九尾狐，是游戏《山海》的联动款，把旁边的小娃娃都馋哭了。
“小姐姐，需要帮你送到家里吗？”服务员都对这个大九尾狐眼馋。
“好啊。”虽然李还真可以把玩偶放进乾坤袋，但是众目睽睽，低调低调。
“这里同步地址就可以了。”服务员递来一个平板。
地址？
李还真只好发信息给小热：“我有一个九尾狐娃娃要送到家里，地址是什么？”
小热秒回一个地址码。
李还真熟练地扫给服务员。
确认地址后，服务员说今天傍晚八点之前会送到。
李还真一抓成名，立马有人来邀请她去体验舱联机。
这里是《山海》主题商场，穹顶盘踞着一条身长千米的烛龙，每一层都有AR异兽在与人互动，从茶道香氛、服饰画廊，到科技数码、矿物标本，酒吧餐厅、生态家居、文创手作……
这段时间有活动，在各个楼层玩小游戏，还有隐藏任务，收集印章，兑换周边。
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李还真也只能遗憾离场，下次再来了，她拒绝两个女孩儿的邀请：“抱歉，我还有别的事，下次一定。”
于是他们互相加了灵通号，李还真的好友列表就这么多了两个人。
她看了看时间，17:19，往洗手间走去，进门的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灵犀大楼的车库里。
她只能出现在曾经去过的地方，就近就是这个车库了，这个车库测试场虽然没有了怨灵柱，却还有李还真清除时留下的气息，所以还没有开放停车，只有几个机器人在来回走动，唯一的人影是——
“大师！”颜如意招手，她看了下时间，能说真是太守时了吗？她注意到李还真的T恤，白T，非常潇洒的三个泼墨大字——艺术生，还有黑色鸭舌帽上的四个字——四肢健全。
这都是《山海》的梗，好家伙，大师果然潮，也够野，穿着痛衣就来见领导了。想到她刚才临时编的考察报告，那标准书面，那文采飞扬，不知收到报告的潘珊会怎么想。颜如意眼睛一闭，不管了，再离谱，能有李还真的十八岁身份证离谱？昨晚掏出来，夏时凛的霸总冷脸有那么一刻是呆的，人间值得。
等李还真近前来，她笑问：“大师也玩《山海》吗？”
“注册了账号，还没来得及玩，刚才有人邀请我去体验舱，可惜没空。”李还真是真的可惜。
“我家也有游戏舱，是我自己改装的，比外边的体验舱还爽，改天来我家玩。”颜如意笑眯眯开了车门，“现在先去应付一下异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