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月一心都在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上,对宴淮熵这细微的动作毫无所察。
“我看了杨经理发过来的市场调研,新沙大道远离闹市区,周边人流量稀少。我觉得要想带动周边经济,可以先搞人文。”
“继续。”宴淮熵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染月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缓缓开口:“新沙大道中心位置,有一座美术馆。”
“连清文美术馆。”
宴淮熵瞬间说出名字。
林染月心头一跳,猛得转过头。
那缕被缠绕的黑发倏地从他指尖溜走,宴淮熵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难耐与心痒,一瞬间竟生出想再把那缕发丝抓回来的冲动。
林染月:“对,是连清文美术馆,我妈妈留下来的。没有人比我更知道馆内收藏品的价值。曾经,妈妈还在世的时候,美术馆也曾辉煌过,只是这些年没有专业人士打理,美术馆才落寞了。我虽然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知道经济要靠要人流量带动。我查过地图,美术馆东侧1公里内有一座大型商场,是我们集团五年前建的。西侧5公里处有一座体育场,南侧10公里处有一座游乐园。我想以美术馆为中心,建造属于新沙区的人文三角区,以这三角区为核心,带动周边经济。”
说完,林染月抬眸,有些紧张地看着宴淮熵,等着他做决断。
但宴淮熵久久未语。
他垂着眼眸,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自上而下地凝着她,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
可雨下得越来越急,玻璃窗上的雨滴拍打的声音也越来越密。
噼里啪啦——
林染月的心里逐渐漫上一丝焦灼,宴淮熵一直不说话,让她开始忐忑不安,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她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话?
宴淮熵会不会觉得她的目的太不单纯了?
以公谋私,借着集团的项目行自己的方便……
可她的确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宴淮熵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幼稚了,不堪重任。
会不会后悔把她要到身边,会不会……
“三天内写一个方案出来,发给我。”
就在林染月快要沉不住气时,宴淮熵突然开口。
林染月一怔,愣了几秒,等听明白宴淮熵在说什么,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我的想法可行?”
宴淮熵站起来,抬手缓慢而优雅地挽了挽袖口,深邃的黑眸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可不可行,得看你的方案。”
林染月“噌”一下站起来,声音难掩激动道:“好,我一定好好写。”
宴淮熵淡淡地:“嗯。”
忽又说道:“今晚我要出差去英国,一会儿走,晚上你自己在家。”
“什么?”
林染月瞬间从满怀壮志的心绪中回过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她呆呆地望着宴淮熵,喃喃道:“去英国……怎么这么突然……”
宴淮熵的身形微微一顿,去英国出差并非临时决定,是早就定好的行程,他只是才告诉她。
他垂眸看向林染月,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浸着一汪浅浅的泉水,此刻正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好像还没从他突然给的消息里回过神。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有一瞬间,他竟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舍。
林染月会对他有不舍吗?
宴淮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以后外出或者出差,我会提前跟你说。”
林染月的眼睛倏地瞪大,心底翻涌起层层涟漪,宴淮熵的意思是以后都会向她报备行程吗?
报备是互相的,尤其他们是协议结婚,更要讲究公平,你来我往。
林染月:“那我,那我以后要去哪里也要跟你说吗?”
宴淮熵静静地看着她,轻轻颔首:“嗯,要说。”
一抹欣然盛开的笑意漫上林染月嫣红的唇角。
“那好,以后我们互相报备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