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艾利阿特这里的侍从都涌了上来,他们只要一听到家主的召唤铃响起,都千方百计地躲开,对于躲不开的报以同情的眼神。
这天仆从们围在一圈,看着抽到最短签的泽厘,深呼吸了一口气。
泽厘无奈地开口:“我服侍的只有夫人,怎么也要抽签。”
“泽厘,不能赖账啊。”
“泽厘,泽厘,帮帮我们吧。”
“你是夫人的人,家主不会为难你的。”
“艾丝里管家被家主调去监管了,我们没有办法。”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泽厘感觉头都大了,最终还是应承下来。
说是自己是艾利阿特的侍从,但他也有点害怕家主,之前夫人没有回来的时候,家主比现在更可怕,每天都拉着克里斯上将和其他的军官到训练室,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有一次受命去训练室送水,见到里面的场景,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在地上,墙上都有,空气里还有暴乱的精神力。
虽然没看到其他人的脸,但壬效的动作依旧没停,甚至靠近时,压的喘不过气来。
此刻,泽厘站在卧室门前,拿着一碗鸡蛋羹,踌躇地敲了敲门。
“进。”
拉开门后,泽厘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将碗交给了壬效,还听见了怀里哼唧的绾绾。
见到来的人后,壬效顿了顿,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人:“怎么是你来送,艾利阿特呢?”
泽厘的头更低了,看着地面,说:“在午休。”
“知道了。”
说完,泽厘立即离开了房间。
小孩子吃饭总是要花一番心思,壬效看着绾绾手里的残渣,烦躁的皱着眉间,沉默片刻后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用胳膊压住了他乱动的双手,将勺子放在那小嘴面前。
喂完餐食,处理好衣服上的食物痕迹也要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将孩子递给了侍从,不再管两人的玩耍,径直走去了侧卧。
似乎是没想艾利阿特回应,敲门的声音格外的轻,没等到房间内的声音,直接推开门。
侧卧的窗帘拉得并没有紧,午后暖光被滤得柔和,落在地毯上。
艾利阿特侧躺着,背对着门口,长发松松散在枕间,肩头绷得很紧,长期以来在军营的习惯,只要有人靠近,无论睡得多熟,都会醒来。
壬效放轻脚步,房间里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他看着那人后背绷紧的线条,心口那股连日积攒的躁怒,混着说不清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在床边站定,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艾利阿特的脖颈。
刚贴上微凉的皮肤,身下的人便猛地一颤,下意识往里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低声笑了一声:“躲什么。”
艾利阿特睁开眼睛,不再装睡,说:“你出去。”
“我不。”壬效干脆在床边坐下,长腿微屈,半个身子贴近,“就因为纹路,你就打算一辈子躲着我?不和我上床?”
艾利阿特没有任何动作。
“草木石是我自愿用的,绾绾是我心甘情愿要的孩子,疼也是我该受的。”他伸手,强硬却又克制地扳过艾利阿特的肩膀,迫使对方转过身来,
“艾利阿特,你是心疼我,还是在怪自己?”
艾利阿特被迫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水光,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悔恨与后怕。一想到每次壬效要承受的刺痛,一想到是自己执意要这个孩子才害得他不能治愈,他就不敢靠近,不敢触碰,生怕再一次伤害到对方。
“我后悔了。”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不该留下这个孩子,不该让你受这种罪,你说得对,应该打掉的。”
“你听到了。”壬效僵硬了一瞬。
想到在拍卖会的走廊里,确实动静不小,想不知道都难。
看着艾利阿特这副模样,心头酸涩,他伸手抚上艾利阿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力道放得极柔。
“对不起。”他轻声说。
艾利阿特往他怀里蹭了蹭,说:“为什么说对不起,明明是我……”
“艾利阿特,我不后悔,你也不要。”
怀里的人肩膀微微发抖,埋着头不肯抬起来,闷闷的鼻音传出来:“每次发作,你都要忍着……”
“你觉得我怕吗,”壬效抬手,顺着他脊背缓缓摩挲,安抚着他紧绷的肌肉,“我还活着,不是吗。”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垂眸看着艾利阿特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你以为我用草木石护住绾绾,是一时冲动?”壬效眼神认真,“我心甘情愿。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再背负和我一样的诅咒,不想他一出生就活在地狱一样的后遗症里。”
“你觉得是自己害了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和绾绾,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壬效低头,额头抵着他,气息交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