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多虑了,此药没什么药效,只是开胃。”楼岁星解释道,顺带把刚盛好的一晚药汤递到晏少微面前。
晏少微没心情多和他周旋,象征性地拿着勺子在药汤碗里搅和着。
“公主若是有心事,不妨讲给别人听听,以免郁结于心,亏损了身子。”楼岁星在一旁说道。
“我堂堂公主何来忧心之事,不过是无聊罢了。”
“自太学院一别,我与公主几年未见,偶有消息,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如今相处下来,才发现公主与我耳闻之人相差甚大。”
晏少微挑眉,好奇的问道:“哦?有何不同?”
楼岁星轻吸一口气,说道:“这些年有关公主的轶事听闻不少,让我印象最深刻一定是公主为了一个风筝夜闯东宫,最后还是皇上出面,才平息此事,让人意外的是,皇上并未降罪于公主,却罚了太子自省一月,当时连来我药房看病的病人闲时都忍不住聊两句。”
“那驸马可听到些什么?”
“不过些闲言碎语。”
晏少微了然,“无非是些说我不好的话。”
楼岁星没反驳,转而说道:“在太学院时,我最是不爱那些诗经典籍,太傅每每看见我都忍不住训斥两句,而太子便是最受夸赞的那位,可惜只会夸他勤奋刻苦,从未有人说过一句太子聪慧的词句,我便知道他只能是太子。”
晏少微眼神带着丝警告的意味,“驸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我的面如此编排太子?”
“是我僭越了,还请公主恕罪。”
晏少微哼笑一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楼岁星,“起来吧,你又没说错什么。”
两人沉默许久,晏少微才说道:“皇宫虽大,但我从小便住在那里,早就逛逆了,宫内的人都像木偶般,规矩的做着自己的事,无趣极了,可惜我怎么也走不出那高高的宫墙。后来母后送了我风筝,飞得可高了,当时想着它的视野一定比我站在城楼上还看得远。
放久了的风筝线总是耐不住春日的强风,一不小心就断了,我便让随侍的小宫女去给我捡风筝,可等到太阳快落山她也不曾归来,后来听说被太子带回了东宫,那位小宫女才进宫半年,不过十一二岁,而太子早已过而立之年,做她父亲都不为过,我怎可忍得下这口气。
宫中谁人不知太子的那些丑事,只是父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胡来,宫人们敢怒不敢言罢了,凭什么让我堂堂公主忍让他?”
楼岁星在一旁称赞道:“公主大义。”
晏少微笑道:“你何时学会奉承别人了?”
“说的都是实话,还请公主明鉴。”楼岁星满是委屈的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那位宫女才出头,宫里人的命如草芥般轻贱,谁会注意底层奴婢的死活,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太子正好撞在了我的头上,我忍不下这口气罢了。”
楼岁星想到平时晏少微和府里奴婢们相处时的样子,腹诽道:明明不是那样想的…
楼岁星转过话头问道:“公主可见过四皇子?”
晏少微刚松弛下来的表情变得有些紧绷,“驸马问他做甚?”
“只是前几日听说四皇子出征温陵,所以随口一问,若有冒犯,还请公主见谅。”
“驸马多虑了,只是我与他不熟。”晏少微道。
楼岁星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又说道:“入冬后城里药材便难买到,我过些日子要去趟青川城进些药材,一来一去怕是要一月有余。”
晏少微转过头来,问道:“青川城?”
“是,我师父那里种了不少药材,每年入冬后我都会去那里拉药材回靖州用。”
晏少微思虑片刻,才问道:“若是我随你去可方便?”
楼岁星立即拒绝道:“路途颠簸遥远,遇到暴雪,便更是艰辛,公主若是无聊,我让赵管家寻些好玩的地方让公主消遣。”
晏少微摇摇头,“青川城不是和温陵近吗?”
楼岁星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是想去看柳将军?”
晏少微点头。
“路途遥远,环境艰辛,公主千金之躯怕是难以承受,若公主放心我,我替公主去探望柳将军。”
“不必考虑其他的,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带我一起。”晏少微直接问道。
“这…”
“舅舅和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说明,你在一旁配合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