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岁星进门时,晏少微正在摆弄着桌上的糕点,“来了?”
“参见公主。”
一旁的未雨把楼岁星引到桌边坐下,晏少微又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尝尝看。”
楼岁星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才恭敬回道:“香气馥郁且持久,回甘明显,想来是今年初春的头茬叶。”
晏少微点头,“不错。”
楼岁星手指微微捻着茶杯,神情有些不自然,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问:“听柳大人说公主病了,不知情况如何…”
“原来楼公子今日是特意来瞧病的啊。”
楼岁星见晏少微尚带几分病色,不如往日红润,但精神已经比柳大人说的清朗许多,应是快恢复了,如今自己出狱,想来公主心里头的忧虑也会减轻不少。
“公主说笑了。”
晏少微含笑,不再闲聊,看门见山道:“楼公子不必担心,舅舅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受了我的嘱托,为的是让你来见我。”
“原是如此。”
“今日请公子前来,实为致歉,那日事出突然,害公子受牵连。”
楼岁星听罢,望向公主,“公主言重了,你又不知那里会有匪贼,何来致歉之说。”
“此外,还有赐婚之事。”
楼岁星是明事理之人,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自己早已和公主是一条船上的人。
再者,公主下嫁与他,占得便宜的是自己,再蠢他也知道顺着公主递的杆子往上爬,“只是委屈公主屈尊下嫁于我这个庸碌之辈。”
“公子愿意娶我,我自然是开心,只是辛苦公子受了几日牢狱之灾。”
“未曾受皮肉之苦,并无大碍。”
“那今日去见父皇,他可曾为难你?”
楼岁星听见此话,不免想起今日皇帝劝慰他的话语,虽然他与楼老将军不和已久,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如此决绝。
见楼岁星神色凝重,晏少微语气里带着点安慰,“公子不必担心,有何问题直说便是。”
楼岁星闻言收好情绪,歉声道:“皇上深明大义,不会为难于我,只是今日听皇上说北霁战事未平,父亲还要些日子才可返京复命。”
“前些日子听舅舅提过,楼将军神勇,边患渐平,想必不日便能凯旋。”
“承公主吉言。”
“未雨。”晏少微示意未雨把放在梳妆桌上的盒子拿过来,把盒子递给楼岁星,他打开一看,眼神似乎比之前都要清亮不少。
是本手札,他先仔细观摩一番封面后,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看。
“那几日在药房见公子对药理十分上心,我这正好有本江湖名医薛老仙的手札,若公子喜欢,拿去便可,反正在我这里也是毫无用处。”
楼岁星如获至宝,立即感激道:“那再下就却之不恭,感谢公主慷慨相送。”
“以前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公子莫要介怀,这本手札算是我的歉礼,以后我们就是共乘一舟的盟友,还请公子多担待。”
“公主客气了。”
晏少微见楼岁星对手札如此感兴趣,但又碍于她在这里,翻看几页后便依依不舍的把手札放回盒子里。
晏少微抬手揉了揉眉角,未雨见状,立即说道:“公主风寒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坐太久。”
楼岁星了然,立即识趣的起身行礼,“见公主身体康泰,我也就放心了,便不再打扰公主休息。”
晏少微点头,让未雨送他出去。
不过几日,人人讨论的公主与楼二公子私会之事,早已变成才子佳人的美话,一来是因为皇帝赐婚,二来是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街上大肆讨论此事,第二日便失踪没了消息…
不过乾月公主虽骄纵跋扈,但只要是见过公主的人,便不得不承认佳人这二字,公主那幅面容有过之无不及。
皇宫久未有喜事,这一下就有两位公主要出嫁,整个皇宫里都喜气满满,连往来宫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寄安宫的老嬷嬷端着盘丰盛的饭菜对侧躺在床上的晏与寄唤道:“四皇子,该用膳了。”
晏与寄一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来,估摸着是还没睡醒,在床上呆愣了一会儿后才起身下床,晏与寄虽瘦,但个子高大,这一番动作把不堪重负的老床折磨得吱呀作响,他三步做两步跨走到桌前,看见比往日丰富不少的餐食,竟一时没敢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