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二更时,晏少微早已收拾好东西,让未雨给自己披上斗篷:“未雨,你就守在我寝宫内,今日去的时间估摸会长一些,若有事,你便通知小时去寻我。”
“是,公主,弥音已经在外面等你。”
“东西可准备齐全了?”
“都准备好了。”
晏少微点点头,便从后院的窗户翻了出去,清宁宫和寄安宫之间不过隔了一个小花园,但宫内侍卫把守森严,夜半出门极为不方便,所幸晏少微和弥音有一身好功夫,才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寄安宫。
越过高高的宫墙,两人见寄安宫内漆黑一片,便知道唯一侍奉主子的那位老嬷嬷已经歇息了。
“弥音,把东西放在树下的石桌上,你去帮我守着外面。”
弥音听罢点了点头,用火折子点了一盏宫灯,把东西放在桌上后,便跳上房顶,消失在夜色里。
晏少微借着微弱的灯光四周探看一番,见没有什么动静,走到树下的桌边坐下,手里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既然醒了,就出来吧。”
晏少微言罢,只见屋子那方有些破损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看不清他的五官,只听见他用带有一些倦色的语气问道:“怎么这么早过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给你留一盏灯。”
往日她都是三更才过来的…
“自然是闲了才过来的,你这宫里忒小气了,一盏灯也不留,要是夜半起来伺候你的侍女看不清路,摔着了可怎么办?”
男人闻言解释道:“我这宫里就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嬷嬷。”
晏少微听罢笑了起来:“也是了,你这破旧的小宫殿,哪个小宫女敢踏进来,更不用说这一盏宫灯都舍不得点的晚上了。”
“我不知你要来。”
“我不来你就不舍点一盏灯?还是上头又克扣了你的用度?”
男人摇了摇头:“既然晚上没人,何必点这一盏灯,老嬷嬷睡得早,我也习惯了。”
晏少微从食盒里拿出两碟点心,递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面前:“晚上厨房新做的,还有些热气。”
男人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往日你都是每月初十和二十三更过来,今日怎么突然这么早来?”
“皇帝安排我去接待南越使者,过几日我便要出宫去办差事,后面没时间过来。”
男人往嘴里喂的糕点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凝重道:“你去?”
“怎么?怀疑本公主的能力?”
“我虽被困在宫内,但也听闻乾月公主在宫内恃宠而骄,飞扬跋扈,私下里都称她为靖州活阎王。”
晏少微笑问:“是吗?”
“这皇帝老儿怎么突然让你去办这事?”
“他再不济也是你的父皇,你怎可如此冒昧?”晏少微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盯着男人。
男人听了晏少微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色比先前冷了几分,皇帝后宫子嗣并不算多,三位公主年纪相仿,大公主远嫁琅環国,还未出阁的两位公主,一位是宫女所生的清远公主,和晏少微同岁,只是地位低贱,在宫中并无什么存在感,另一位便是皇后嫡女晏少微。
六位皇子的年纪倒是相差甚大,大皇子,也是当今太子,已年过三十,最小的六皇子却还是个奶娃娃,而晏少微对面的男人正是四皇子晏与寄,只是当初他的母后虞妃触怒圣颜,把晏与寄母子俩囚于寄安宫里,可惜虞妃刚囚于宫里时就意外身亡,留下晏与寄一人。
见晏与寄没说话,晏少微把自己带来的几本书递给他:“这几本书你且仔细读,算是给你打发时间。”
说完,她又递了一把短刀过来:“这把短刀是舅舅送给我的,北龙匠人亲手打制,锋利无比,你拿去防身。”
晏与寄收下了书,却没有接那柄短刀,北龙匠人早已退隐江湖,这炳短刀想来珍贵无比,况且是晏少微的舅舅送给她的,他怎能收下:“刀就不用了,我蜷于这破旧宫中,除了身边老嬷嬷和你,谁还记得我,何须防身,倒是你,明日就要出宫了,还是自己带着防身。”
晏少微把刀朝前推了推:“我身边除了自己的手下,另外还有皇帝的暗卫,他们不会让我死的。我虽然不允许你在宫内动武,但若是遇到意外,还是要拼尽全力护自身安全,毕竟命没了,一切就是一场空,收下吧,长剑不容易藏,这炳短刀最适合你,后面我还有地方需要用到你,就算是报答我,你也要护好自己的一条命。”
晏与寄迟疑片刻,收下了刀。
“弥音和未雨我都得带出宫,后面小时会每隔五日给你送吃食,只是他不宜露面,晚上三更会送来放在树下的石桌上,你需记得在老嬷嬷发现前拿走。”
“虽然嬷嬷送来的饭没你的那么可口,但果腹没问题,不必如此冒险。”
晏少微看着晏与寄说道:“虽然我说过以防万一,你须隐藏自己的实力,让别人觉得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也没必要落得个营养不良。”
晏与寄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那你办事小心些。”
晏少微点点头:“武艺功课别落下了,只是谨慎些,别被他们发现。”
“嗯。”
“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你用完糕点,早些休息吧。”
见晏少微要走,晏与寄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何时回宫?”
晏少微扬了扬嘴角:“下月,或者下下月。”
“那我…”
还没等晏与寄说完话,晏少微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晏与寄剩下的等你两字只能随着糕点咽进肚子里,他把晏少微带来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入包裹里,提着那盏宫灯,依依不舍的进了破旧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