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是你的，我不会要。”

“…我知道了。”

高英杰突然起身，表情沉沉的，看上去距离被高压压倒…不，准确来说他已经被压倒了。他的风骨早就断掉了。

他看上去在思考。

他的确是唐突了，一个和微草毫无关系和瓜葛的人物，为什么会愿意顶着骂名顶着压力，无偿的替他接过这份重担。

“我的意思是，除了王不留行，剩下的我全都要。”

“哦对，还得再除去中心位置。”

“微草的中心，只能是王不留行。”

时棠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只感觉是劫后余生的希望，是寄居蟹终于找到寄居壳的欣喜。

他当时只觉得自己解脱了，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只当高英杰。

后面回想起时，他又觉得，又或者，时棠按照旁人再平常不过的办法，安慰他、告诉他说不定在将来就可以办到。那是不是，他也能顺利成长呢？

可时棠不是任何人，她只是她自己。

更何况如果是这样的走向，故事也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模样了、那大概就是纯粹的happy ending，而非如今的爱恨交织。

他爱她，可他恨她。

无论爱恨他都觉得有些稀奇，他为什么会爱，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属于王杰希的稻草吗？那他又为什么会恨，恨她施以援手，却又不给予更多吗？还是爱她，因为那是他依靠他自己亲手抓住的？

高英杰已经想不明白了，但是也没关系了，总归是，他和时棠会这么纠缠下去。

*

高英杰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时棠很清楚这点，她儿时随父母见了太多人，高英杰这样的情况她见的不少。只是时棠有些无法理解他压力的来源。

可这样的情况，是她所希望的。

鼓舞对方或是说暂代，引领对方成长后归还，对她来说都并非难处。可她需要被高英杰视为压力的这些东西。

微草高层至今还把她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她需要这些东西，来作为棋子抗衡。想要玩弄权术，手里总也得有称心的棋子。

如今高英杰把她想要的东西送上了。有了这些东西，那有些东西也能加快进展了。

她看不惯高层很久了。

“稍微的，放松些吧，你的精神状态太紧绷了。”

时棠说着，拍了拍高英杰的脑袋，全当安慰。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被高英杰约出来本就是计划完的事情，她还有挺多事情没做完，明天新赛季，她要做的事情还有更多。

*

高英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掌心捏着的那张A4纸。片刻后他将这张纸撕的粉碎，全部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