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走上前,拿出一个卷起的纸筒,越过两名守卫递给对方:“英吉斯女士派我们前来修缮,尽快将入口的伪装恢复。”
两名巡视官对视了一眼。
灰袍人接过纸筒打开,眼皮跳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安雅三人:“近期戒严,进入地堡需要双重验证,英吉斯女士的手谕我确认了,你们的身份证明呢?”
“啊,当然当然。”剑士配合地拉开领口,另一边手则悄然按上剑柄。
不过他尚未发难,安雅已经抢了先:“在这里。”
背对着自己的同行者,安雅将一直佩戴的双面人像护符拿出来,朝灰袍人晃了晃。
“……”
灰袍人沉默了一下,抬手让护送自己的两个守卫退开:“很好,我带你们去器具室。”
危机悄然化解,可两名巡视官神色没有丝毫放松。
能轻易取得灰袍人的信任,安妮亚给出的证物一定非常有说服力。
这样一来,她的立场又开始让人怀疑。
但眼下,能够避免冲突是好事。
法师手指动了动,领着他们进来的守卫突然全身抽动起来,口鼻中笼罩着不易察觉的绿色烟雾,流出了黑色的血。
几人都是一惊,上前查看情况。
法师看着陷入昏迷的守卫,很快得出结论:“是中毒……恐怕,刚才他出去接应我们,被泥沼中的毒物咬伤了。”
灰袍人咒骂了一句:“那些畜生还没平静下来吗?究竟怎么回事?”
石门虽然牢固,但不断被冲击的声响还是让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法师满脸无奈:“恐怕是森林里出现了什么强大的魔兽,或者把它们驱离了群落……又或者,它们是被这里的某种东西吸引了。”
灰袍人眼瞳一缩。
他不再纠结外面的情况,让人把守卫拉去治疗后,转身让安雅等人跟上他:
“……总之,尽快装置修理好。”
“是,拉斯奇先生。”安雅应道。
拉斯奇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戒备似乎消散了一些。
……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等拉斯奇离开后,借着寻找修补材料的理由,法师将安雅拉到了器具室的角落。
“你给拉斯奇看了什么?还有,英吉斯又是什么人?”
剑士也望了过来。
安雅安静地望着他们,幽幽开口:“我实话实说了。”
“……啊?!”
安雅的表情很无辜:“刚才那种情况,我根本来不及催眠拉斯奇,他是这里的防御设施负责人之一,对驻守人员和地堡的出入记录非常清楚,如果我们欺骗他,刚才就已经爆发冲突了。”
剑士将安雅笼罩在自己身体投下的阴影中:“那你究竟给他看了什么,才让他……没有发作?”
“我们来时用的地图,不过那不重要,只是一个噱头而已。”安雅说着,又从胸口掏出一个紫水晶挂坠,“重点是这个,这是杰拉尔·萨顿给我的,拉斯奇认得,所以他相信了我。”
法师重复着那个名字:“杰拉尔·萨顿……是萨顿家族这一辈天赋最好也最年轻的火系法师,他报考过学院。”
“嗯,就是那一位。”安雅笑了笑,从靠墙的架子上找了个铁盒,拿出其中的卷轴,“简而言之,我这张脸,加上杰拉尔的信物,足以让拉斯奇相信,是我将两个学院的巡视官引到了这里,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你们留下。”
话音刚落,一道剑风便擦着安雅的耳畔刮了过去。
她被迫仰起脸,避免自己的脖子被捅穿。
“你果然是萨顿家族的细作!”
剑士眯起眼,红色的催能覆上长剑。
安雅举着双手,并不惊慌。
“……老师,请不要激动。”她后退了一步,抵上铁架,再无闪避的角度,“我说了,这是为了让拉斯奇相信我。这里是萨顿家族的地盘,我们势单力薄,想要用最快也最省事的方法抵达目的地,成为俘虏,不是比潜入更容易吗?”
她将手中的卷轴扔到地上。
“这是地堡下层的路线图。我想,凭两位老师的实力,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只要有这张图在,都能找到脱身的路线。”
法师警惕地盯着她,慢慢俯身把卷轴拾起。
她摊开一看,抽了口气:“……真的是地图。”
剑士依旧禁锢着安雅的行动:“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我们需要的地图?”
“……所以说,现在您是想听我把来学院之前的经历,一点一滴不放过一个细节,都说给你们听么?”
安雅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让巡视官们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法师按住了同伴的手:“……不要徒生事端。”
有了能够沟通的人,安雅笑得更开心了:“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现在的情况并不糟糕,拉斯奇认为,我依然是站在萨顿家族这边的,并且及时告知了学院派人潜入的消息,而你们又得到了关键的地图,大家都觉得自己不亏。”
法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口的烦躁。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池水搅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