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乌斯校长沉吟道:“我总觉得这里面多了一步。如果没有下毒这一环,那么这份异世界的配方就会成为一个暗号,对我们而言这就是一道味道奇怪的菜品,但如果学院里的学生真的混进了异世者,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同伴出现了。”
安雅呆了两秒,一脸傻气地用手指着自己:“您是说,异世者觉得我是同伙?我吗?”
“……”拉乌斯校长揉了揉额角,否定了这个说法,“没错,安妮亚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异世者,所以说能够认出这个配方的另有其人。”
海德薇跟上了她的思路:“但如果是为了找出同类,就不该下毒!这恐怕是两拨人!异世者想要与同类接应,而……他们准备的菜品,被另外一波人利用了。”
她担忧地看了安妮亚一眼,又对帕玛·拉乌斯道:“校长阁下,安妮亚的处境很危险,我觉得有必要暂缓对她的惩处,应该先让她留在校园里,等我们与卡利斯特交涉完毕再做打算。”
“安妮亚,你自己这么看?”
拉乌斯校长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当事人本人。
安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她同样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的想法,先抛出了问题:“我与丽斯·卡利斯特的冲突,本应该停留在理念的层面。关于她之前的那个室友——芙蕾雅,那女孩的遭遇我大概了解了,芮妮说,芙蕾雅和缇娜都是丽斯·卡利斯特的伴读,可对于自己的伴读,按照那位大小姐的性格,真的会那么上心吗?我觉得这太超过了,芙蕾雅的死似乎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应该说是损失,我总觉得她不是在缅怀好友,更像是在发泄怨气,这到底是为什么?”
校长和海德薇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贾思敏,你继续去调查今天的事情,有必要的话,分组把人排出去,排查一下周边。”
校长给海德薇下了指令,支开她后,校长室里又一次只剩下了她与安雅两人。
“你的敏锐真是让我惊叹,安妮亚。”
帕玛·拉乌斯没有回避安雅的问题:“我想,你确实抓住了卡利斯特小姐心态失衡的关键——损失。”
“校长,您可以说得更清楚些吗?”安雅追问道,“我想要留下,那意味着今后我还是会与卡利斯特接触,而我不想又一次莫名其妙踩中她的痛点,让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我的学院生涯,总不能动不动就离开课堂去野外求生吧。”
校长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费顿公国那两个姑娘的情况,那想来卡利斯特小姐在家族中的地位,你的室友也告诉你了?”
安雅回忆了一下:“……说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很受宠。”
“呵,受宠。”
校长对这个说法有些嗤之以鼻,她看着安雅朴素的装扮,没有再用问题来回应问题,而是平铺直叙地给出答案:
“在卡利斯特这样的世家,子嗣是否被重用,在战职方面的天赋绝非唯一评判标准,甚至可以说,这一点连加分项都算不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将大量的时间投资在魔道的修习上,那就意味着放弃了对家族管理的学习、对御下之术的实践。说句不好听的,战职者对于世家来说,就是打手,虽然也有少数例外的情况,但往往爬上家族权力顶端的人,在魔法或是淬能的造诣方面,都不会太高。”
这还真是有些颠覆安雅的认知:“啊?不是越能打的人,才可以爬得越高,越能服众吗?”
“可是个体实力再强,也难以抵挡集体的力量,即便是神……咳,扯远了。”拉乌斯校长止住了话头,将重点拉了回来,“与我们这些纯粹的战职者而言,贵族子嗣的身份更加多样复杂,空有天赋和实力却没有自己的党羽,迟早会被边缘化,甚至是被降服成为别人的麾下。”
“麾下……御下之术……”安雅琢磨了一下,有些明白了,“所以说,缇娜和芙蕾雅,是卡利斯特家族给丽斯用来练手的……呃,手下?诶,那意思是她有意争夺家族领导者的位置的!?”
校长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安雅震惊了:“可她才多大啊?不是说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吗?那在她之前的兄弟姐妹不介意吗?而且她那个性格……呃,不太行吧?”
“是啊,卡利斯特小姐年纪不大,又颇为娇纵,但即便如此,已经有了需要维护羽翼的意识,这是需要从小就灌输培养的。”
“……是她背后的大人,”安雅恍然大悟,“芙蕾雅的死,看似是丽斯·卡利斯特失去了一个伴读,但实际上是她背后的……家长?为她划好的阵营被削弱了?而且看她的反应……这两个伴读,也来之不易吧?”
拉乌斯校长眼中的欣赏之意更甚:“没错,卡利斯特小姐的母亲,并非现任家主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