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叔叔?”
男童点了点头:“我叔叔右神医也是郎中。”
左神医,右神医,这兄弟二人的名字还当真有趣。
颜卿眼睛一亮,心底又重新燃起希望:“你叔叔住在哪?”
“广陵县城东城隍庙西边第一户便是,我叔叔医术也很了得,而且相比钱财,他更爱惜名声,而且十分要强,你若是告诉他先来找过左神医,然后又去找他,他肯定十分乐意接诊。”
颜卿心想,原来右神医住在广陵,广陵离这里大约有几十里的路程,虽说也不是太远,但要去广陵只靠步行就太慢了,看来要想办法搭辆车。
颜卿向那男童道谢后,匆匆离去。
..........
颜卿出了上寺村后,搭了辆去广陵卖茶的驴车,但驴车到底不如马车,走得很慢,出村时还是傍晚,到广陵时已夜深,刚一下车她便急匆匆的往城隍庙的方向赶。
城隍庙在城中心,要穿过一条长街,夜色朦胧,街道两侧酒肆茶楼鳞次栉比,灯笼的火光交相辉映,将天幕都染了层薄光。
街边许多临时摆摊的商贩热情的吆喝揽客,热闹非常。
城中有河道蜿蜒,石桥众多,走在路上隐约能听得到画舫上传来丝竹声和谈笑声。
但那声音传入颜卿耳中却变得仿佛远在另外一个世界,因为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去看,更没有心情去听。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远远看见一朱墙青瓦的威严建筑,门口立着两头石狮子,门口牌匾上写着城隍庙三个字。
颜卿在庙西第一户门前停下,伸手扣了扣门。
少顷,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挽着平头髻的中年妇人扶着门,看了看颜卿道:“看病还是拿药?”
颜卿压低嗓音道:“看病,不知右神医可否在家呢?”
中年妇人忽然有些不耐烦道:“咦,今天是四月二十八,你不知道么?”
“四月二十八?”颜卿心里暗想,四月二十八?是什么节日么?
清明节刚过,好像离端午节还有好多天吧。她思来想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那中年妇人叹了口气道:“小公子,你是外地人吧?”
颜卿点了点头,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右神医不会也不在家吧。
“哎呦,难怪了,今天是药王诞辰日,全城的郎中都去城隍庙祭祀药王去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颜卿无言以对,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她向那中年妇人道谢后,失落地离开了右神医家。
难怪刚才路上有许多商贩,路上的行人也很稠密,她还以为广陵平日便是这么热闹呢,原来是遇到节日的缘故。
只是今日怎么会如此的凑巧,两个神医都恰好有事无法出诊,现在她该如何是好呢?
要是再返回上寺村去等左神医,是大大的不妥,左神医归期不定,耽误的时间久了,大力的病情恐怕会加重,右神医只是去寺庙祭祀,应该晚一会就能回来,所以还是在广陵等右神医比较稳妥。
思来想去颜卿决定找个客栈在广陵住上一晚,等明天一早再来请右神医。
..........
醉仙楼在广陵城中央最繁华的地段,颜卿之所以选这家,是因为她觉得女孩子一个人出门,还是尽量选大一些的客栈更安全一点。
客栈客堂足有三间门面那么宽,堂客里十几张栗色方桌看起来也很有档次,大门正前方摆着一个栗色柜台,店主正面带微笑与一红衣男子说话。
颜卿刚走至柜台前,店主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小公子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真是个会做生意的生意精,见到新客人进来便赶紧打招呼,把前面先来的客人晾在一边去,这是要把新客稳住了再说。
颜卿压低嗓音道:“住店,二楼还有厢房么?”
店主面露难色的看向颜卿左边的红衣男子:“这个...二楼最后一间厢房刚刚被这位公子定下了,要不小公子住一楼如何?”
颜卿扭头一看,只见身旁的男子红衣如火,身姿挺拔修长,是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郎。
这红衣男子此时也恰好扭头看向她,未笑犹笑。
颜卿赶紧避开他的视线,她第一次碰见如此明媚耀眼的男子,若说李裴玉是月下清泉,那这红衣男子便是山间旭日。
店主见她半晌没答话,笑道:“小公子放心,我们店的厢房干净卫生,家具月月打蜡保养,绝对找不到半点霉斑。”
南方雨季甚多,一楼的房间多容易滋生霉菌,店主以为她是担心这个。
其实颜卿是觉得一楼紧挨客堂,有些男客人吃酒一直吃到深夜方才离开,难免有些吵闹,万一有哪个酒鬼半夜敲门闹事,她一个女子到时会很难办。
颜卿踟蹰道:“这样啊...”
站在一旁的红衣男子忽然开口道:“将我昨日在二楼定的那间让给他吧!”
颜卿一怔,他竟然愿意把定好的房间让给一个陌生人,真是个温柔的人,真是帮了大忙了。
颜卿扭过头去想要道谢,可多谢二字还未来得及出口,那红衣男子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