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摊开手一看,手心里放着的是一把钥匙,在这等大力,那他要去哪?
“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城么?”
“县里派人来通知,要我先在城外土地庙里斋戒三日,祭祀后,才可进城赴任。”
原来如此,看样子他是想让大力带她先进城去,这钥匙应该是他广陵府邸的钥匙,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这个半路认识的陌生人,这人心真是够大。
原本颜卿打算今天一早便和李裴玉道别,但现在看来似乎一时半会走不了,只能等进了广陵城再说。
“我不走,我和大力留在这等你。”
李裴玉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眉间也布上几分忧愁:“这里是交通要道,人员复杂,我可能四五天都回不来。”
说来说去他还是在为颜卿着想,担心她住在客栈里不安全。
颜卿道:“大力武功高强,放心吧,不会有事!”
李裴玉眉头蹙了蹙,只听楼下有人催促道:“李大人,已经巳时了,可以走了么?”
原来刚才楼下那敲锣打鼓的声音是来迎接李裴玉的,她竟然这么能睡,一觉睡到巳时啊。
“晚上把门锁好,除了大力和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记住了?”
颜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裴玉转身要走,忽的又迈着两条大长腿回来道:“对了,若是有人问起你的名字来,就说叫李明月。”
颜卿一怔,李明月?听起来确实很像李裴玉的妹妹,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啊,难道是准备让她长期假扮他妹妹么?
可是她准备一到广陵城就告辞去北凉,看来难免是要辜负李裴玉的一番苦心了。
颜卿苦笑道:“好。”
碧水轩白日景色比晚上更美,如今正是春游的好时节,春风水暖,河道里游船、画舫如梭,载着五湖四海的游客。
游客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少女们穿红戴绿,似与春花比美,少年们举杯浅酌,对岸指点,船娘唱着船歌,载着木船悠悠的从窗下驶过。
早晨下田露水多谑,
嗬嗬依嗬嗬,
点点露水润麦苗啊,
杨柳叶子青啊谑,
七搭七呢嘣啊谑,
杨柳石子松啊谑。
颜卿伴着歌声简单梳洗一番后,发现河对岸原来还有几家客栈和酒肆,虽还未进广陵,便已窥见这一带的热闹繁华。
吃完早点,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听到门外一男子的声音:“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好家伙,如今已是春季,这是谁呀,怎的竟会一口气打这么多喷嚏?
颜卿拉开房门,见大力发稍挂着一排水珠,肩头也湿了一片,气喘吁吁地似是为了争取时间一路快马飞奔而来。
见颜卿怔怔的打量他,大力笑着搔了搔头:“嘿嘿,广陵天气真是变化莫测,早上还是大晴天,没想到回来时忽然下起一阵大雨。”
“不要紧么?要不要问店家要碗姜汤?”
“嗨,不用,没事,我这种糙汉子哪里会那么金贵哩,阿嚏...咱们现在走么?”
看来他还不知道计划有变,颜卿把打算留在碧水轩等李裴玉的事又给大力复述了一遍,两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厢房,约好正午时再一起去楼下吃午饭。
可是到了正午却一直不见大力来敲门叫她。
颜卿有点坐不住,终于是来到大力房门口,她敲了敲门,屋里没半分动静,又敲了一会,还是无人应声,颜卿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力?在里面么?”颜卿问道,依旧无人应声,她心里开始慌了起来,会不会是先去一楼客堂去了?
颜卿下楼找了一圈,发现楼下也根本没有大力的影子,又返回二楼厢房外,她推了推门,发现门竟然没锁。
一进房内,看到大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颜卿心下一惊,大力这是怎么了?
她忙伸手放在大力鼻子底下探了探,还有呼吸。
这才松了口气,胡思乱想什么呢,大力只是睡着了,不过这睡得可真够沉的,敲了那么多下门都没听到啊!
就在这时,颜卿又发现不对劲了,她发现大力的额间在淌冷汗,仔细一看,脸红的也十分不自然。
她又伸出手背在大力额头上一探,乖乖,烫的可以煮饭了。
这明显,明显是发烧了!而且烧的很严重的那种!
哎,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最壮硕的人却是淋了一场春雨就病倒了。
有时候身体孱弱日日吃药的人却并不那么容易生大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