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道:“怎么的?”
细嗓音的男人道:“听说边境又起了战乱,许多难民跑到咱们城里来啦。”
另一人道:“那又如何?”
细嗓音的男人道:“难道你不觉得最近偷鸡摸狗的人变多了吗?”
另一人略一沉吟道:“好像确实如此。”而后又压低声音道:“那你觉得南北两国会打起来么?”
“哼~就算是打起来,现在咱们也用不着怕了!”
“为何?北凉军不是骁勇善战?一直占上风么?”
此时店小二已经将菜上齐了,李裴玉夹起一块鸡腿便往颜卿碗里塞。
那细嗓音的男人又道:“那是以前了,难道你不知道北凉皇帝病了?”
另一个男人道:“病了?什么病?”
“这你都没听说么?自从北凉皇帝那个宠臣死了以后,他就一病不起了!”
颜卿只顾着听墙角,筷子架在半空中半晌也没动,一低头发现碗里已经被塞满了。
她抬眸看了李裴玉一眼,李裴玉又夹起一块红烧鱼正往她碗的方向移动。
“不要了,这么多菜我吃不完,会浪费的。”
李裴玉没说话,依旧将红烧鱼块摞在了颜卿摇摇欲坠的碗里。
大力则坐在两人对面边吃边笑,边笑边吃。
邻桌的男人又道:“这凉安王不是一向以英明睿智著称么?怎会为了一个宠臣一病不起呢?”
声音尖细的男人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个宠臣名叫李元瑞,是北凉皇帝的伴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李元瑞15岁便官拜御史少卿,不仅年少有为,而且长相俊朗,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北凉皇帝为了这个李元瑞,连后宫都废弃了,还扬言要传位于他呢!”
“哎呦呦~听你这么说,这个李元瑞和北凉皇帝的关系,恐怕并非君臣那么简单吧?”刚才那两个男人又开始八卦起来。
“哼哼,这还用说嘛。”
“天下能有如此貌美的男子么?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这凉安王一病倒,必然导致朝纲不振,北凉便再难威胁咱们南凉的安危!”
颜卿正听得起劲,这民间的八卦消息真是比话本子里的故事还精彩十倍。
她还想知道凉安王这么喜欢李元瑞,那这个李元瑞是怎么死的?那两个男子的谈话声却突然消失了。
她抬头追寻声音的源头时,发现邻桌的客人早已不知去向。
颜卿在心里琢磨,世间竟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么?美的竟连男子都被迷倒了?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突然浮现出李裴玉的脸来,不知李裴玉和李元瑞那个天下第一比起来如何,只可惜那个李元瑞已经死了,已是无从比较了。
饭毕,李裴玉刚要起身去定客房,颜卿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此时颜卿浑身都在发抖,后背也已出了一身冷汗,不为别的,就因为刚刚她抬眸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另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李裴玉垂头看到颜卿微微发抖的手,剑眉促成了一团:“怎么了?”
颜卿小声道:“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谁?!”李裴玉和大力异口同声地问道。
其实颜卿也不太能确定,但刚刚眼睛一晃而过,她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缓缓走上了二楼客房的楼梯,那中年女人走路的姿势,和刘三娘十分相像。
颜卿战战兢兢地轻声道:“刘三娘!”
李裴玉道:“刘三娘是谁?”
“就是...之前劫持我的那个人牙子。”
李裴玉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他朝周围看了看,又在原来的位置坐下:“那好,咱们不住在这了,走,换一家!”
颜卿狠狠地点点了头。
三人正准备起身离开,此时从客栈门外匆匆跨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走至李裴玉年前,拱了拱手道:“您是李裴玉李大人吧?”
李裴玉起身道:“正是。”
那年轻男人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可算找到您了!接驾来迟,请赎罪!”
李裴玉拂了拂衣袖道:“你是?”
“小的是丰城县的差役,县令大人听闻李大人途径此地,特地命小的前来恭请,希望大人赏光到县舍歇息。”
颜卿一听是差役,即使脸上戴着薄纱,此刻又不觉紧张的攥紧了衣袖。
李裴玉道:“那就麻烦你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