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缜密,逻辑严谨,聪明通透,颜卿无话可说。
看来一时想要独自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她只有再做打算。
朝阳初现,三人乘马车上了路。
大力坐在马车前驾车,李裴玉坐在车厢里看书,颜卿则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
一路上三人都没说太多话,走了约一个多时辰,大力突然勒紧缰绳。
“吁~不妙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乘船!”
不远处,一群中年女人吵嚷的声音灌进颜卿耳朵里。
“你确定李大人今天会来?”
“那还有假?去广陵必定要度过抚河,不来这乘船,难道还能飞过去?”
“哈哈哈~”一群妇女哄笑起来。
“听说李大人要走,我特地把我家闺女也带来了。”
“你带闺女来干什么?难道你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把闺女嫁给李大人不成?”
“我带闺女来见见世面,看看好男人是什么样的。”
“哈哈哈~”妇女们又笑作一团。
颜卿好奇地勾起车帘一角偷偷向外张望。
只见河边密密麻麻站着几十个中年妇女,那些妇女有的挽着篮子,有的拎着鸡鸭,有的牵着牛马。
远处河道上停着十几艘渔船,仿佛是商量好了似的,整齐的停靠在岸边。
李裴玉放下手里的书卷,从袖兜里掏出一团柔软的沙料递了过来:“把这个戴上,咱们要下车乘船。”
颜卿正纳闷李大人是谁,回过神来,接过李裴玉手里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个白色面纱。
三人下了马车,刚行至岸边。
那群妇女便一拥而上围了过来。
“李大人!今日听闻你要离开,乡亲们特地来送你一程!”
一个红衣妇女拉起李裴玉的手,将一筐鸡蛋塞到他手里。
“李大人!你可是我们的活菩萨,别走了!”
“是啊是啊!能不能别走了!”
“留下来吧!”
颜卿一下子懵了,她们口中的李大人,难道就是李裴玉?
李裴玉他不是采花大盗?竟是个官吏?
无数个疑问又从颜卿心里冒了出来。
李裴玉道:“各位乡亲们的盛情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此去广陵路途遥远,难以携带太多东西,这些家畜请你们收回吧。”
一个绿衣妇女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李大人,去年水灾,粮食减产,若不是您带人筑堤排水,又自掏腰包设棚施粥,我们早就饿死了,这篮子春饼是我亲手做的,无论如何请收下!”
没等李裴玉开口,那绿衣妇女已将篮子塞进了李裴玉手里。
“李大人,我是石岗村的渔民,去年山匪猖獗,不仅抢走我们的鱼粮,还霸占我们的渔船,您亲自在村子附近设伏了三个昼夜,将那五十一个山匪尽数抓获,这才给了我们活路。今日说什么也要乘我们的船,让我们送你过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道。
李裴玉一行人被百姓簇拥着登上了渔船,马车则被牵上了另一艘平板渡船。
两艘船相继离岸,那些百姓依旧站在岸上依依不舍的挥手。
大力则双手叉腰,盯着船仓里的各种吃食苦笑:“这么多吃的,你竟然都收下了!能吃得完么?”
李裴玉淡淡的道:“不是我吃。”
“你不吃还收?”
“给她吃的。”
大力顺着李裴玉的目光看向颜卿,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颜卿转过头来疑道:“给我?”
李裴玉提起那篮子春饼放在桌上:“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颜卿别过头去望向窗外:“我不想吃。”
李裴玉又将那篮子春饼重新放到了地上:“你在生气。”
颜卿道:“没有。”
“你气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
颜卿:“……”
大力坐到颜卿对面笑道:“他是临川县尉。”
此话刚一脱口,颜卿犹如遭了雷劈一般从凳子上蹭地一下一跃而起,连退两步。
“啊?!”
船夫闻声扭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人。
李裴玉则一脸责怪的看向大力。
颜卿心想,完蛋了!救自己的竟然是临川县尉,临川县的通缉令说不定就是他发出去的。
现在自己却和他同行,之前差役来庙里抓她,说不定是他们串通好的,目的就是骗取她的信任,好让她乖乖伏法,颜卿啊颜卿你糊涂啊!
李裴玉一脸严肃道:“其实我并非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不过颜姑娘没问,所以我也就没提。”
颜卿努力保持镇定:“那你们去广陵做什么?”
李裴玉道:“赴任。”
大力骚了搔头一脸歉仄轻声道:“颜姑娘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玉哥已经调任广陵去做郡丞了。”
颜卿慢慢坐下,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李裴玉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得到的音量道:“如果要抓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颜卿冷静下来又仔细想了想,他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以他的机智,想抓她早就抓住几百次了。
但之前对他生出的信任,现在又开始摇摇欲坠,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之后,她不得不学会设防。
“那你既然是县尉,昨天那些差役为何不认得你?”
“临川下辖四隅十三乡,差役大大小小一百余人,怎会全部认识我?”
“你当真不是等到了广陵再将我正法?”
李裴玉笑道:“你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