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玉叹了口气道:“是我妹妹。”
“妹妹?耍我玩呢?刚才不是说和你们两个同行的只有一个女人么?怎么现在又多出一个?地上的女人是谁?”
“没错,我是说过,那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位。”
李裴玉虽然说过同行的有一个女人但却没有说那个女人究竟是官差要找的通缉犯还是另有其人。
差役沉默,他似乎被李裴玉的逻辑给绕晕了,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差役走到窗前,蹲下身去探了探颜卿的鼻息,立刻起身转过头去,不愿意再看颜卿一眼。
李裴玉笑道:“大人这回信了吧。”
“她是怎么回事?”
“大人有所不知,舍妹不幸染上了瘟疫外加天花,为了不传染同乡的父老乡亲,我只好和弟弟把她拉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安葬!哎,只是没想到她都死了还要被人来打扰!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些差役听完吓得全都倒退了几步,刚才去探颜卿鼻息的领头差役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颜卿现在的的确确躺在地上,鼻息全无,是个死人!
“这里没我们要找的人!撤!”
十几个差役听到领头的发号施令,立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破庙。
………
两个时辰后。
颜卿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知觉,但她并没有急着睁开眼。
刚才她虽然浑身都不能动弹,但却能听得到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颜卿在脑海中仔细分析了一遍,只有一种可能。
李裴玉早就认出她是通缉犯,也看出她脚上的伤口是新伤,但他却一直没有拆穿她。
他也早就想到会有差役来追捕她,所以他以前做好了两手准备。
第一是用银子贿赂差役,如果不成功,那就启用第二手准备。
那就是提前在那碗退烧药里下了另一种药。
而这种药会令人暂时失去知觉和呼吸,只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另外它还有个很妙的附加效果,就是会让她皮肤上生出疮来,暂时面目全非,所以刚才即使是差役当面检查也没认出她来。
李裴玉的机警,她不得不佩服!
只是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救她?又是为什么明知她是通缉犯还敢救她呢?
难道他就不怕受牵连么?
“我也不是个好人。”这句话突然在颜卿脑海里浮现。
同时在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有李裴玉清俊的面容和挥金如土的做派。
该不会,他该不会是个伪装成富少的采花大盗吧?
这时只听得大力笑道:“哥,果然被你猜中了!你真是料事如神。”
李裴玉淡淡地道:“屋子里烧火味道太大,熄了吧。”
“还是等你衣服干了再熄吧。”
“不必等了。”
大力无奈的走到火堆旁,拎起水桶往火堆里浇,他知道李裴玉是怕烟火再把其他差役引来,“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想不到你也会对女子这么上心,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
大力惊呼:“凉拌?难道你准备救人救一半,送佛不到西?把她一个弱女子丢在这?”
颜卿虽然依旧假装不能动弹,但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她想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些有用的消息来,听到李裴玉这么说,颜卿心里一凉,难道他真是个采花大盗?
李裴玉道:“自然不是把她一人丢在这里,只是今晚她恐怕哪也去不了,那假死药对气血损耗很大,需要时间恢复。”
假死药,原来刚刚他在她的药里掺了假死药,世上竟真有如此奇妙的东西。
“那咱们今晚是走还是不走?”
“不走。”
“明天呢?”
“明天看情况再说。”
“咱们不是还急着赶路么?”
“不急。”
大力小声嘟哝:“昨天还急的不得了,中午都没休息,午饭就吃了点干粮,马都快被累死了,现在又突然说不急。”
“不急也好,给你们点时间培养一下感情,嘿嘿。”
李裴玉冷哼道:“刚才那些差役,收了钱还想再捞一笔,真是贪得无厌!”
大力道:“你小声点,就不怕那些差役再折返回来么?”
“不会,起码刚才那波人不会再来。”
那些差役追捕颜卿说到底是为了赏金,刚才李裴玉给了他们那么多银子,再加上他们已确认要找的人不在这破庙里,自然不会再回来。
大力道:“我看你还是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小心着凉。”
李裴玉顿了顿道:“不必,不冷。”
颜卿听得出李裴玉是顾及她,所以宁可用自己的体温暖干,也不愿在她一个姑娘面前换衣服,也许他并非是个见色起意的采花贼,那他究竟是何人?
李裴玉道:“你去外面烧点热水。”
大力应了一声便推门出去了。
待大力离开,颜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火堆不见了,地上摆着盏小油灯。
李裴玉端坐在离她两丈远的稻草堆上,又看起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