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李裴玉的防御心也减少了几分,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望向李裴玉的背影:“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就将我救下了?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么?”
李裴玉道:“坏人?什么样的坏人?”
颜卿眼睛骨碌碌一转:“比如…逃犯。”
“不怕。”
“为什么不怕?”
李裴玉冷冷地道:“因为我也不是个好人。”
颜卿哑然无语,还从没有哪个坏人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是坏人的,也极少有好人到处宣扬自己是个好人。
他从人牙子手里把她救下,还在她病倒的时候给她煎药喝,可见他根本不是个坏人,所以刚才他的话她一点不信。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整个庙堂里只能听得见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少顷,城隍庙的门被推开了,大力扛着七八根木头大步走了进来。
“哥,这么多木柴够用了吧?嘿嘿。”
颜卿吃惊的看向他,难怪他叫大力,力气真的够大!
那木柴每根都有三十厘米宽,换做普通男子一次只能扛起一根,他却能轻松扛起七八根,而且扛起来还能健步如飞。
只是眼前这二人一个长得俊秀一个长相粗犷,一个穿着高贵一个穿着朴素,完全不像兄弟,却以兄弟相称,实在令人奇怪。
李裴玉抬头看向大力:“辛苦了,让你买的东西呢?”
大力将木头放下,搔了搔头却不说话。
李裴玉又问:“没买到?”
“附近的那个村子小的可怜,根本没有衣服铺子~”
“近的村子里没有,远的村子里也没有?”
大力不说话了。
李裴玉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转身对颜卿道:“我出去一趟,你先休息,不用怕,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保护你。”
颜卿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李裴玉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但她知道她依旧是不能在这里久留的。
李裴玉对她越好,她就越不忍心连累他,私自窝藏逃犯在南凉是重罪!更何况他救过她,如何能以怨报德呢?!
李裴玉出门后,大力在颜卿对面的火堆边上坐下,拿起一条烤鱼便往嘴里塞。
颜卿觉得和大力无话可说,便又重新在稻草床上躺了下来。
大力边吃烤鱼边道:“我哥是去给你买金疮药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颜卿吃了一惊:“给我?”
“是啊。”
“他真是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
大力将吃了一半的烤鱼从嘴边挪开,“那你可说错了。”
“哦?怎么错了?”
大力咧嘴笑了起来:“你知道大家平日里怎么形容他么?”
颜卿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怎么形容的?”
“眼中无粉黛,心中无私情,他就是块木头,我还从没见过他和女人说过这么多话呢。”
颜卿噗嗤一声笑了,这大力虽然长得冷硬,但其实聊起天来幽默接地气的紧,一点也不高冷。
“那他对自己的妻子也是这样么?”
大力笑道:“没有,他都二十了还未成亲呢!嘿嘿。”
颜卿惊讶的长了张嘴,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在南凉早就应该成亲了,更何况他那样好看的男子。
“还未成亲?为什么?”
“他呀,整天就知道看书,说媒得倒是没少上门来,但是都被他找借口给赶走了。不过,我看他今日倒是有些开窍了,嘿嘿。”
颜卿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又不自觉的一热,垂下了头。
只是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是把她真的当作自己的妹妹了么?
还是…还是…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
对她这个逃犯来说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因为她很快就会找机会离开他们了。
窗外天色渐暗,月亮早早的便挂在了天上。
庙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打开,一股潮气灌了进来。
李裴玉手里拎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半边肩也几乎湿透了。